我从容不迫地解释道。
“她就喜欢琢磨这些，我这件衬衫，就是她照着画报上的样子自己琢磨出来的。”
我这番话，半真半假。
王秀兰确实在纺织厂过，但更多的是靠她自己的天赋和努力。
刘科长是个懂行的人。
他绕着我走了两圈，从领口看到袖口，又从扣眼看到下摆。
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惊喜，最后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人才啊！真是人才！”
他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周扬。”
“周扬同志，你能不能……让你爱人，也给我们百货商店做几件样品看看？”
刘科长的语气里，带着商量的口吻。
“如果质量真的过硬，我们可以考虑从你们这里进货。”
机会来了。
我心里一阵狂喜，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
“刘科长，这当然没问题。”
“只是，我媳妇做衣服，需要好的布料和缝纫线，这些都得花钱。”
我故意面露难色。
刘科长立刻会意。
“这个你放心！”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数出一百块钱，连同几张布票一起塞到我手里。
“这钱，算是我们预付的定金和材料费。”
“你让你爱人，就照着你身上这件衬衫的款式，再做五件出来，尺寸从小到大都要有。”
“三天后，我来验货。如果没问题，我们再谈长期。”
一百块钱！
这在当时，可是一笔巨款。
我接过钱和布票，心里沉甸甸的。
这不仅是钱，更是王秀兰和我未来的希望。
“刘科长，您放心，三天后，我保证让您满意。”
我向他立下了军令状。
从百货商店出来，我没有立刻回家。
而是拿着钱和布票，直奔布料市场。
我精心挑选了和身上衬衫同款的的确良布料。
又买了几种颜色的涤卡布，准备让王秀兰多做几种样品。
我还特意买了一本最新的服装裁剪书，和几张国外的时装画报。
我想，这些东西，王秀兰一定会喜欢。
回到家，天已经快黑了。
王秀兰正在厨房里忙活着晚饭。
看到我回来，她像往常一样迎上来。
“回来了？今天累不累？”
我摇摇头，献宝似的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秀兰，你看这是什么。”
当她看到那一沓崭新的布料，还有那些精美的画报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周扬，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她声音都在颤抖。
我拉着她坐下，把今天在百货商店的经历，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当听到刘科长预付了一百块钱定金，还要长期时，王秀兰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我……我真的可以吗？”
她既兴奋，又害怕。
兴奋的是，她的手艺得到了认可，她的梦想有了实现的可能。
害怕的是，她怕自己做不好，辜负了我的信任和刘科长的期待。
我握住她冰凉的手，看着她的眼睛。
“秀兰，你当然可以。”
“你忘了我说的吗？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裁缝。”
“你要相信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