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抢过电话:“晓晓,你弟弟是没出息,但他是你弟弟!他有难处你不帮,传出去像什么话?”
“妈,我帮过。”我深吸一口气,“这些年我帮的还少吗?够了。”
我挂了电话。
电话立刻又响起来。
我没接。
响了七八遍,消停了。
中午的时候,爸爸打来电话。
“晓晓,我说两句。”
我按了接听。
“你妈她脾气急,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爸,我没跟她一般见识。”
“那你那三十万……”
“爸,没有三十万。”
爸爸叹了口气。
“晓晓,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但你是姐姐,你弟弟不成器,你总不能看着他……”
“爸,我想问你一句话。”
“你说。”
“你们养我到十八岁,花了多少钱?”
“什么?”
“我初中、高中,学费加生活费,大概两三万。大学我是自己打工交的。毕业以后,我没找你们要过一分钱。这些年,我给你们的,二十五万。你们给弟弟的,一百多万。你跟我说说,谁欠谁的?”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爸,我不是不孝顺。该给的我给了,该尽的我尽了。但我不是提款机。我也有自己的家,自己的孩子。”
我等了一会儿。
“爸?”
“我知道了。”爸爸的声音有点哑,“你忙吧。”
电话挂断了。
下午,弟媳张婷发来一条微信。
“姐,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这事真不是我撺掇的,是妈的意思。我和浩浩也不想找你借钱,实在是……唉,你也是当妈的,孩子的事,你懂的。”
我没回。
张婷又发来一条:
“姐,我们也不是白借,以后会还的。你再考虑考虑?”
我回了四个字:
“没钱,别问了。”
张婷没再发消息。
晚上,糖糖趴在桌上画画。
她画了一个房子,房子前面站着三个人。爸爸、妈妈、还有她自己。
“妈妈,这是我们的家。”
“画得真好。”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再去姥姥家?”
我愣了一下。
“过段时间吧。”
糖糖点点头,继续画画。
她在房子旁边画了一棵树,又在树上画了几个红点。
“这是什么?”
“苹果。”
“为什么是红色的?”
“因为红色好看。”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条橱窗里的红裙子。
六十八块钱。
妈妈说太贵了。
我没有得到那条裙子。
但我女儿,我要让她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不是因为我有钱。
是因为她是我的孩子。
5.
周六早上,门铃响了。
我开门一看,是姑姑。
姑姑林美兰,爸爸的妹妹,住在老家隔壁县。她平时不怎么来省城,大老远跑过来,肯定不是串门。
“晓晓,姑来看看你。”
我让她进屋,倒了杯茶。
姑姑坐在沙发上,打量着我的房子。
“你这房子不错,多大?”
“九十多平。”
“省城的房子贵吧?”
“还行。”
姑姑点点头,喝了口茶。
“晓晓,姑跟你说个事。”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