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的，是削弱太子在朝中和军中的声望，同时，制造出一个必须我去和亲的局面。”
“他知道父皇最看重太子，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换回他。”
“而我，就是那个代价。”
“他算准了我这个‘和亲公主’会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他都不必自己动手，只要稍加挑拨，就会有人想让我死在路上。但他不放心，所以又派了死士，确保万无一失。”
“只要我死了，北境震怒，挥兵南下，这个罪责，就会被安在已经被换回来的太子头上。届时，父皇就算再偏爱太子，也保不住他。”
“一石三鸟，好一招毒计。”
我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的事情。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让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慕清远听得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想反驳，可结合沿途的所见所闻，以及峡谷中那场精准的刺，他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这……这太疯狂了……”他喃喃自语。
“皇家之内，从来没有亲情，只有权力和算计。”我看着他，“清远，你信我吗？”
慕清远抬起头，迎上我的目光。
我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信。”
得到他这个回答，我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点。
“我需要你帮我。”
我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密信，递给他。
“你护送我进入北境后，就找个理由立刻返回京城。这封信，你想办法亲手交给镇国公，也就是你的父亲。”
“信里，我写明了我的猜测和我们遇到的事。请他务必小心，暗中调查二皇子府与边关将领的往来。”
“李景瑞敢做这种事，朝中和军中必然有他的党羽。这股势力，必须连拔起。”
慕清远接过那封沉甸甸的信，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知道，他接过的，不止是一封信。
更是一场足以颠覆整个王朝的政治风暴。
“公主，您……您一个人在北境，要万事小心。”他的声音带着哽咽。
“我不会有事。”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是朔州的夜，风沙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远方，是连绵起伏的黑色山脉，那里就是北境。
一个未知，却也充满了可能性的地方。
“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我的声音，被风吹散在苍茫的夜色里。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7
穿过最后一道关隘，便正式进入了北境的土地。
这里的风，都比中原要凛冽几分。
天高云阔，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牛羊成群。
北境可汗，耶律苍，亲自在王庭外三十里处迎接我们。
他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身材高大魁梧，穿着一身狼皮大氅，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如同野兽般的压迫感。
他的眼神像草原上的鹰隼，锐利，充满了审视的意味。
这就是我名义上的丈夫。
一个被中原人称为“蛮王”的男人。
他看到我，并没有下马，只是居高临下地扫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