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那一百块钱,眼眶发烫。
第三十天,爸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台旧笔记本电脑。
“同事换新的了,这台给你用,做题方便。”
屏幕右下角有一道裂痕,但开机很快。
我下了网课APP,把所有免费课程加入收藏。
每天的时间表变成了这样——
六点起床,看书两小时。
八点帮妈做早饭,收拾完厨房九点。
九点到十二点做习题。
下午看网课。
晚上复习错题。
子突然变得很快。
快到我几乎忘了周志远上一次打电话是什么时候。
第三十五天,我想起来了。
因为他又打来了。
“芷菡,雅琳住院了。”
我手里的笔停了。
“怎么了?”
“医生说胎位不正,可能要剖,提前住院观察。我妈在医院陪着呢,忙不过来。”
“你让建国回来。”
“他回不来——”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周志远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恳求。
“芷菡,我求你了。就这一次。”
就这一次。
去年中秋收拾他妈家的时候他也说“就这一次”。
前年过年做十二道菜的时候他也说“就这一次”。
每一次都是“就这一次”。
叠在一起就成了一辈子。
“志远,你有手有脚。你妈也有手有脚。夫一个月三千块够给妹请个护工了。”
“请什么护工!自己家人照顾不比外人好?”
又来了。
“自己家人”。
这四个字就像一条锁链。
我以前不知道怎么接。
现在我知道了。
“你说得对,自己家人照顾最好。所以你去吧。”
他愣了。
“我?我要上班的——”
“那你请假。”
“这怎么能请假——”
“你的妹妹、你的妈妈、你的事。我已经不在那个家里了。”
我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痛快。
三年来第一次这么痛快。
08
第四十天,我参加了一场免费的就业培训讲座。
社区组织的,针对“回归职场女性”,地点就在娘家楼下的社区服务中心。
讲师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练利落,讲PPT的时候站着不坐。
“很多女性会说自己脱离职场太久、跟不上了、不敢去面试。我想说的是,你们在家里做的事——统筹、协调、预算控制、危机处理——放到职场上都是硬技能。”
我坐在最后一排,笔记记了三页纸。
散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