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都快掉不出来了。
周围人看她的眼神，也从同情慢慢变成了鄙夷。
这时候，张晓雯忽然把头纱一扯，冷着脸开口：
“今天这婚，我不结了。”
全场哗地一下又炸开了。
林耀宗脸色大变。
“晓雯！”
“别叫我！”张晓雯往后退了一步，像看脏东西一样看着他，“我原本还以为你只是穷一点，没想到你们全家都烂到里去了。你能为了钱卖你姐，谁知道以后会不会为了钱卖我？”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捅进了林耀宗心窝。
他急得去拉她胳膊。
“不会的，我怎么可能那样对你！”
“你不会？”张晓雯甩开他，声音更尖了，“你姐刚才放的录音里，是谁说打你也是你活该？那可是你亲姐！”
“你对亲姐都这样，你还能是什么好人！”
林耀宗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十几分钟后，派出所的人到了。
两名民警一进院子，原本乱糟糟的人群立刻让出一条路。
“谁报的警？”
我上前一步。
“我。”
民警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满院子狼藉和脸色难看的林家人，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情况？”
我还没说话，我爸就抢着开口：
“警察同志，这是我们自家的家务事！这孩子不懂事，婚礼上发疯，给你们添麻烦了——”
“是不是家务事，不是你说了算。”民警冷声打断他，“让报警人说。”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从他们收刘麻子的钱，到把我关进柴房，再到我嫁人、限制我自由，连录音都放给民警听了。
听完后，两名民警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其中一人看向我爸妈。
“她说的这些，属实吗？”
我妈还想狡辩：
“警察同志，我们就是……就是想给她找个婆家，哪有她说得那么严重……”
我冷笑着补了一句：
“找婆家需要收十八万？需要把我锁起来？需要当着刘麻子的面说，她以后死活都跟你家没关系？”
这下，连围观村民都开始主动作证了。
“警察同志，她说的差不多是真的。”
“是啊，刚才那录音我们都听见了。”
“人家姑娘明显不愿意，他们还非着嫁。”
“还拿她的钱给儿子办婚礼，太不是人了。”
墙倒众人推。
平时林家仗着有个儿子，没少摆脸色。 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丑，谁不想多踩几脚。
民警听完，当场让相关人都去派出所做笔录。
一听要去派出所，我爸彻底慌了。
“警察同志，我们真没犯法啊！这……这农村不都这样吗？”
那民警皱眉看着他。
“现在不是旧社会。买卖婚姻、限制他人人身自由，都是违法的。你们以为这是小事？”
我爸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我妈脸色煞白，终于真正意识到——
这次，不是吓唬。
是真的要出事了。
而我看着他们发白的脸，心里第一次涌上一种近乎痛快的平静。
原来他们也会怕。
原来把他们从高高在上的“父母”位置上拽下来，也没那么难。
原来只要我不再认命，他们就什么都不是。
第六章 这些年吸我血的钱，我一分都要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