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万块,还给我。”我重复道。
“你!”
电话被我妈抢了过去,他在那头开始哭号:“林承啊,你这是要死我们啊!我们养你这么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现在为了点钱,让警察来抓我们,我的老脸往哪放!”
我没有理会他的哭声,只说:“我在医院等你们把钱送过来。”
说完,我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警察又来了一趟。
年长的警察告诉我,他们去月子中心调解了。我爸妈和林凯一开始拒不承认,说那八万块是我“主动”孝敬他们孙子的。
直到警察出示了银行的转账记录,并且告知他们,如果我坚持,他们的行为可能构成侵占罪,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我妈当场就瘫在了地上,林凯也慌了。
最终,他们把钱退了回来。
警察把一个信封递给我:“这是那八万块现金,你点一点。月子中心那边已经退订了,扣了三千块手续费,所以这里是七万七。至于你之前给他们那150万,因为时间跨度长,又是你主动转账,性质上属于家庭经济,我们建议你们优先协商,协商不成,再走法律途径。”
我向警察道谢。
他们走后,赵林把钱收好,看着我说:“总算是把救命钱要回来了。”
我看着天花板,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第二天,手术的十万块费用缴清了。
就在我被推进手术室之前,我收到了林凯发来的一条信息。
“哥,你把妈气得住院了。你真行。”
6.
我的第二次手术很成功。
过后,我醒来时,周阿姨正守在床边,用棉签沾水湿润我的嘴唇。
他告诉我,赵林公司有急事,他先过去处理,晚上再过来。
傍晚,当时的肇事司机提着果篮走进了病房。
他看见我,有些局促地搓着手。
他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那天是真的没看到你过马路。”
他的脸上满是歉意。
“医药费的事,你放心,保险公司那边已经在处理了,我负全责,该我赔的一分都不会少。前几天我老婆来医院想看看你,结果被你家里人拦住了,说不让见。”
我问:“他们说什么了?”
王司机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们说……说你从小娇生惯养,让我们不要打扰你休息。还说……还说赔偿款的事,以后直接跟他们谈就行,不用通过你。”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我后来找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你还有个弟弟。我觉得这事不对劲,所以今天亲自过来看看你。”
我看着他,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应该的,应该的。”他连连摆手,“后续的赔偿款,我会让律师直接联系你本人。你看可以吗?”
“可以。你联系我的朋友赵林。”我把赵林的电话号码报给了他。
王司机离开后不久,我收到了我们公司人事经理的电话。
“林承啊,身体怎么样了?我们都看到新闻了,你可得好好养伤。”
我有些疑惑:“新闻?”
“是啊,本地一个民生调解的公众号,发了篇文章,说一个刚当上的阿姨哭诉,说自己大儿子不孝,为了钱报警抓亲妈,把他气得住了院。虽然打了码,但底下评论有人把你信息扒出来了,还贴了你的工牌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