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政委。”
小王领命,旋即快步离开。
苏念之有些不安地挪了挪身子:“惟清哥,其实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的。”
她想溜之大吉,可看着神色严肃,正襟危坐的‘傅惟清’,就知道他此时很生气。
这让她不想放过整苏幼梧的机会。
她和苏幼梧之间,注定不死不休,要怪就怪她们生在了对立面!
苏念之自认为自己不是恶人,她也有很善良的一面。
比如说,她脑子里经常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劝她适可而止,一个在疯狂叫嚣:你不毁掉苏幼梧,苏幼梧就要毁掉你!
苏幼梧看出她的局促与挣扎,并没有在意,而是意味深长地说:
“你放心,这样处理才能公平公正。厉远枭为人正直,有他作证,我看‘苏幼梧’还怎么狡辩!”
厉远枭来得很快,不到两分钟就来了。
他推门进来,看到苏念之在这里,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对上他深邃而又锐利的双眸,苏念之本就坐得板正的身子,下意识坐得更直了。
她将鬓发别至耳后,把自己最美的一面绽放出来后,又偷偷瞟向厉远枭和‘傅惟清’。
可厉远枭只冷冷清清地扫了一眼她,就收回了视线,‘傅惟清’也没看她,苏念之有点尴尬,又很不忿。
这两个瞎子!
厉远枭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人,问道:“老傅,什么事这么急?”
“老厉,请坐。”苏幼梧连忙站起身,指了指苏念之旁边那个单人椅子。
又温声解释道:“今天请你来,是想请你做个见证。苏念之同志指控我妻子‘苏幼梧’昨晚打了她。你也看到苏念之同志脸上的伤了,这事性质严重,必须严肃处理。”
厉远枭的目光转向苏念之,在她脸上的巴掌印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点点头。
“我明白了。需要我做什么?”
“麻烦你做个见证,请坐。”苏幼梧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让小王做记录。
待厉远枭坐下后,苏幼梧才说道:“苏念之同志,现在请你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实事求是地说一遍。”
苏念之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她又不知道为什么。
她咬了咬嘴唇,开始讲述:
“昨晚、昨晚吃晚饭,妹妹送我回去。路上她突然对我说,让我以后不要再去傅家了,她说我和惟清哥走得太近,影响你们夫妻感情。”
“我说我只是把惟清哥当哥哥,没有别的意思。她说她不想听我狡辩,命令我今后不准再去你们家。”
说到这里,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答应了,说以后一定注意,尽量少去。可她还是不满意,说我不诚心,在敷衍她。”
“然后、然后她就突然抬手,狠狠给了我一巴掌,骂我是贱人。”
厉远枭闻言,忍不住看了一眼苏念之,眉头蹙起,但没说什么,又移开头。
苏幼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厉远枭这样的人,最看重细节和逻辑,她倒要看看傅惟清和苏念之怎么收场。
“说完了?”苏幼梧笑着问。
一想到等下会发生的事,苏幼梧激动得双手发颤,好在她坐在办公桌后面,其他人看不见她的双手。
苏念之点点头,抽泣着补充:“惟清哥,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把你们当家人。”
“小王。去家属院,把‘苏幼梧’同志请来。就说我有急事找她。”苏幼梧不看她,而是向公务员小王招招手,拿过记录本。
当不当家人的,这话骗骗傅惟清就行了,可骗不了她。
*
家属院里,傅惟清正狼狈地蹲在院子里洗衣服。
大盆里泡着一家人的脏衣服,他笨拙地搓着傅予苏一件沾满泥巴的裤子,手上全是肥皂泡。
庄艳悠哉的就站在旁边,一边嗑瓜子,一边挑刺儿。
“洗个衣服都洗不净,要你有什么用?看看这领子,这袖口,都没搓到!我儿子娶你回来是当摆设的吗?”
“啧啧啧,还敢翻白眼,我就针对你,那咋了?谁让你给惟清下药,害得他和念之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
“我知道你不服,在心里骂我恶婆婆呢,切,我才不是恶婆婆,我好着呢!”
“如果是念之嫁给惟清,我得把她当祖宗供着,啥家务活我都不会让她,实话告诉你吧,我针对的只有你这个介入他人感情的第三者。”
傅惟清咬着牙,一声不吭,倒不是他不想反击,而是他回一句,要被他妈怼十句。
累了,不想说话。
他从没想过,洗衣服是这么累的活,手指被冷水泡得发白,腰酸得直不起来,肥皂水溅了一身。
而他的母亲,就站在旁边,用他曾经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话,一句一句地刺着他。
烦得他想把这一大盆衣服掀了!
“政委家的公务员来了!”隔壁有人喊了一声。
小王小跑着过来,看见政委夫人‘苏幼梧’蹲在地上洗衣服,愣了一下,但还是敬了个礼。
“‘苏幼梧’同志,傅政委请你去他办公室一趟,说有急事。”
傅惟清抬起发疼的脖子:“什么事?”
“这…我也不清楚,政委只说让您马上过去。”小王摇头。
庄艳眼睛发亮:“是不是我儿子要教训你了?我就知道!你昨晚把念之气成那样,惟清肯定要给你好看。”
傅惟清心里一沉,苏幼梧又搞什么幺蛾子?
本来想和她好好谈谈的,谁知道她老是躲着自己,让他无力得很。
傅惟清匆匆擦了擦手,跟着小王往师部走去。
一路上,他心里都在各种猜测。
苏幼梧用他的身体,又要做什么?可别给自己添麻烦!
傅惟清捶着酸痛的腰肢,颤颤巍巍地跟在小王身旁,向过去一样,拍着小王的肩膀问他。
“小王,你们政委找我什么啊?”
傅惟清忘记自己现在是个女人,搞得小王脸一红,有些羞涩地挠了挠头,然后打着哈哈说自己也不太清楚。
最忌讳的就是,在上司家属面前,揣度顶头上司的想法。
小王可不傻。
*
推开政委办公室的门,傅惟清看见了三个人。
苏幼梧坐在办公桌后,神情严肃。
厉远枭坐在一旁,面前摊着笔记本。
而苏念之楚楚可怜地坐在椅子上,她眼睛红肿,脸上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傅惟清先是诧异,随后不悦地皱眉。
莫非苏幼梧用他的身体报复,打了念之?
“‘苏幼梧’同志,请坐。”苏幼梧指了指空着的椅子。
傅惟清坐下,目光扫过三人:“什么事?”
“苏念之同志指控你昨晚在送她回家的路上,动手打了她。”苏幼梧冷眼看着他,用公事公办的严肃态度问,“有这回事吗?”
“什么?”傅惟清的第一反应是荒谬,第二反应是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