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在沙丘间癫狂跳跃,排气管喷出的蓝烟迅速被黑暗吞噬。少年弓着背拧紧油门,车身在月下沙海划出蜿蜒的尾迹,像一条急于钻入地缝的蛇。林星晚死死抓住后座铁架,蝎子念珠在腕间疯狂跳动,每颗封着毒蝎的琥珀珠子都活过来般蛰咬着皮肤。
“Regarde!”少年突然嘶吼。
地平线上浮现出星辰驿的剪影——倾斜的瞭望塔刺破新月,土墙在月光下泛着尸骨般的惨白。更近处,三簇幽蓝的火焰凭空悬浮,排列成论坛照片里的三角光阵。
摩托车骤然熄火。少年踢了几脚启动杆,咒骂声淹没在骤然呼啸的风里:”**Djinn!**()”他猛拽她跳下车,抓起沙土抹灭排气管余烬。
死寂中,蓝火开始旋转。林星晚摸到背包里的木骆驼,底座刻痕突然发烫。少年盯着火光,匕首在掌心转出寒芒:”Si tu vois des ombres avec des chapeaux…(如果看见戴帽子的影子)”他做了个割喉手势,突然发动摩托绝尘而去。
尾灯消失的刹那,蓝火倏然炸裂。无数火星溅落处,沙地拱起数十个丘包,有什么东西正破沙而出——
却只是风滚草。枯的刺球被狂风推搡着撞上驿站围墙,发出空洞的回响。
林星晚呼出憋在腔的气息,才发现指甲已嵌进木骆驼底座。刻痕里渗出暗红粘液,带着铁锈与茴香的混合气味。论坛那张诡异照片的拍摄者说过:”闻到甜腥味时,闭眼数七下。”
她闭眼默数。再睁眼时,驿站门前多了串脚印——的人足印,从沙漠深处直抵腐朽的木门,每个脚趾印都深得异常,仿佛承载着千斤重量。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月光正穿过坍塌的屋顶,将厅堂切割成明暗碎片。地上散落着陶罐残骸,半截骆驼鞍具斜倚墙角,皮革被虫蛀出星空般的孔洞。正中央的沙地上,那串赤足印诡异地中断,仿佛有人在此凭空蒸发。
“嗒…嗒…”
后院传来的滴水声让她汗毛倒竖。握紧匕首循声而去,却在穿过拱门时踢到个硬物——锈蚀的捕兽夹,齿尖沾着新鲜沙粒。
马厩的残骸在月色下如同恐龙骨架。声音源自半截铁皮屋檐,风穿过破洞时制造出拟真的滴水节奏。她自嘲地松口气,转身却撞见墙上的影子:自己扭曲的倒影旁,赫然立着个戴尖顶帽的瘦长人影!
急转身,身后空无一人。唯有沙地上多出串新的足迹——尖头靴印,绕着捕兽夹走了一圈,最终消失在东墙的裂缝前。
背包里的铜钥匙突然发烫。林星晚扑向东墙,指尖触到裂缝边缘的刻痕:六角星符号与足印里的纹路完全吻合。她颤抖着入钥匙,锁孔却纹丝不动。
“Trois fois à gauche, puis lune pleine.(左转三次,满月之时)”老先生纸条上的法文浮现脑海。她抬头,缺角的新月正悬在六角星刻痕顶端。
绝望之际,脚踝突然刺痛。低头只见蝎尾从沙中缩回,毒刺已扎进登山靴缝。她跌坐在地扯开鞋带,脚踝浮现两点紫斑。背包里的急救包被抖落,沙粒粘在渗出毒血的伤口上。
“Ne bouge pas.(别动)”阴影里传来沙哑的命令。
黑袍男人如沙暴般卷到她面前。月光照亮他腰间悬挂的铜铃——与少年给的木骆驼项圈铃铛一模一样。他抽出匕首割开她裤脚,将某种糊状草药按在伤口。刺痛瞬间转为清凉。
“Le vieux fou t’a donné la clé?”(疯老头给你的钥匙?)他目光如鹰隼锁定她背包露出的铜匙。
林星晚点头。男人突然扯开左袖,露出手臂的烙印——六角星中央嵌着蝎子图案,与她脚踝的咬痕如出一辙。
“**Sayed Ben Ammar.**”他拍去掌心的沙,”Le gardien maudit.(被诅咒的守护者)”
驿站深处突然传来陶罐碎裂声。赛义德猛地将她按倒在地,几支淬毒箭矢擦着发梢钉入墙壁。他吹熄油灯,黑暗彻底吞没两人。
蝎毒引发的眩晕中,林星晚感觉身体被拖动。沙粒灌进衣领时,她听见石板摩擦的闷响。最后的光影里,赛义德手臂的蝎子烙印正渗出幽蓝的血。
地窖合拢的刹那,无数赤足奔跑声如暴雨般掠过头顶。黑暗中,男人带着血腥味的气息喷在她耳畔:”Maintenant, tu fais partie de la malédiction.”(现在,你也是诅咒的一部分了)
她摸到腰间硬物——茶馆老妇人给的蝎子念珠,此刻正发出灼热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