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力掰开婆婆扯住我头发的手。
手背上被她尖锐的长指甲划出三道深深的血痕。
我顾不上疼痛，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按下110报警电话。
“喂，110吗？我在市局政务服务中心大厅，有人寻衅滋事，敲诈勒索……”
我的话还没说完，婆婆突然发出一声尖厉的嚎叫。
她猛地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棕色玻璃瓶。
她拧开瓶盖，一股刺鼻的农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周围的人群惊呼着向后退去。
婆婆将瓶口直接抵在自己的嘴唇边。
“你报！你尽管报！”
她双眼通红，像个彻底失去理智的疯子。
“警察今天要是踏进这个门，我就立刻把这瓶百草枯喝下去！”
“我反正是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婆了，我不怕死！”
“但我告诉你，只要我死在这里，你就是死婆婆的人犯！”
“我看哪个单位敢要一个身上背着人命官司的人犯当公务员！”
她的话音刚落，赵强突然从地上爬起来，猛地扑向我。
他死死抱住我的双腿，将我牢牢固定在原地。
他仰起脸，满脸泪水地冲我大吼。
“老婆，我求求你了，你真的要看着我妈死在你面前吗！”
“那只是一套房子啊，房子没了我们可以再赚！”
“但我妈只有一条命啊！”
“你快点同意把房子给小浩吧，我给你磕头了！”
赵强一边喊，一边真的把头往大理石地板上狠狠磕去，发出砰砰的闷响。
大厅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李处长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大步走上前来，厉声喝止。
“胡闹！这里是国家机关办公场所，不是你们解决家庭的地方！”
李处长严厉的目光转向我。
“不管你们家里到底有什么矛盾，今天这件事造成的影响已经极其恶劣。”
“如果你不能立刻妥善处理好，安抚好家属的情绪。”
“为了单位的形象和声誉，考察组只能暂时终止对你的政审流程，后续结果待定。”
这句话就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后脑勺上。
我的大脑一阵轰鸣，双腿彻底失去了力气。
我跌坐在地上。
那套学区房是我爸妈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而这次政审，是我熬了无数个夜、拼尽全力才换来的改变命运的机会。
现在，他们却用最卑劣的手段，我在这两者之间做单选题。
选了房子，我将身败名裂，失去前途，甚至还要背上死老人的骂名。
选了前途，我就必须眼睁睁看着这群吸血鬼踩在我父母的尸骨上瓜分我的财产。
围观的人群中开始有人大声劝解。
“小姑娘，算了吧，破财消灾，别真闹出人命。”
“是啊，工作重要，老太太真死在这儿你就全毁了。”
“快服个软吧，房子哪有命重要啊。”
他们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轻飘飘地劝我割肉饲虎。
我看着将农药瓶贴在嘴边的婆婆，看着抱住我双腿痛哭的老公。
看着旁边一脸得意的小叔子和满眼讥讽的张丽。
巨大的无力感像海啸一样将我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