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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王虎的尸被百姓拖到了镇口的乱葬岗,随便挖了个坑埋了——这种吸人寿元的邪修,连进祖坟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有人给他立碑。

林墨没走,蹲在破屋前的雪地里,借着昏黄的油灯,认认真真填完了手里的验尸格目。

这是林家传了几代的规矩,不管死者是善是恶,只要经了他的手验尸,就必须一笔一划,把死者的身份、死因、尸身特征、勘验过程,清清楚楚写在格目上,一式两份,一份留底,一份交县衙存档。

格目上的字迹工整有力,没有半分潦草,哪怕是写王虎的死因,也没有带半分个人情绪,只客观记录:“死者王虎,年三十八,青州府青牛镇捕头。验得全身皮肉瘪,眼窝深陷,体表无外伤、无中毒痕迹,丹田处命核崩碎,全身命元、寿元瞬间散尽而亡,死状与本镇连环命案死者张二柱、李富贵、王氏一致。系修炼窃命邪法,遭执命道断命术冲击,命元反噬身亡。”

最后一笔落下,林墨合上验尸格目,吹了吹纸上的墨迹,放进了验尸箱的夹层里。

周围的百姓早就散了,走之前,家家户户都给他送了东西:有刚蒸好的白面馒头,有腌好的腊肉,有新做的棉袄,还有张屠户老婆带着孩子,硬塞给他的一袋子碎银子,嘴里反复说着“恩人,谢谢你”。

林墨没推辞,也没多留,只把能用到的棉袄、粮收了,银子又悄悄塞回了张屠户老婆的篮子里。他从小在青牛镇长大,知道这些百姓子过得有多难,这些银子,是他们拿命换来的血汗钱,他不能要。

现在,破屋前只剩他一个人,还有里间爹娘的尸骨。

风雪还在吹,油灯的火苗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林墨坐在门槛上,指尖捏着那块从王虎怀里摸出来的玄铁令牌。

令牌冰凉,入手沉甸甸的,正面的纹路和他神魂里的周天命轮盘严丝合缝,背面那个「窃」字,哪怕在昏黄的灯光下,也透着一股阴寒刺骨的邪气。

他指尖反复摩挲着那个「窃」字,神魂里的周天命轮盘,像是被令牌上的气息引动,开始微微转动起来。

之前王虎的时候,他只顾着应对危机,没来得及细查这块令牌。现在静下心来,催动命轮盘,一丝暖黄色的执命道命元,顺着指尖钻进了令牌里。

就在命元触碰到令牌的瞬间,令牌猛地爆发出一阵漆黑的光,里面藏着的信息,像水一样涌入了他的神魂!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他眼前闪过:漆黑的密室里,穿着黑袍的人围着祭坛,祭坛上绑着无辜的百姓,黑气从百姓身上涌出来,被黑袍人吸进体内;九州大地上,无数个和青牛镇一样的小镇,接连发生离奇命案,死者全是被吸了寿元,丹田处留着一模一样的黑印;还有千里之外的京城,皇宫深处,一道穿着龙袍的身影,看着底下跪着的黑袍人,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天窃组织,大命王朝第一邪修组织,开国三百年间,遍布九州两京,上至朝堂高官,下至乡镇捕快,皆有其成员。核心目标:凿碎周天大命轮,掠夺九州万民命元,打破天定寿元桎梏,实现永生不死。】

【组织架构:以天窃者为首,下设七大窃命使,分掌九州七道,每州设分舵,每镇设暗桩,王虎为青牛镇暗桩,属青州分舵管辖。】

【核心手段:以窃命邪法掠夺无辜百姓寿元,喂养怨命鬼物,凿开命裂之地,逐步瓦解周天大命轮的天地秩序。】

一行行信息刻进神魂里,林墨的指尖越攥越紧,指节泛白。

他终于明白了。

王虎本不是个例,青牛镇的连环命案,也不是单独的凶案。这背后,是一个遍布整个王朝的巨大邪修网络,从三百年前开国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

他爹娘当年,就是查到了这个组织的核心秘密,才被人灭口,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而王虎,只是这个组织里,最底层的一颗棋子。

就在林墨心神震动,想要催动命轮盘,从令牌里挖出更多信息的时候,神魂里的周天命轮盘,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平缓的转动,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样,疯狂地抖动,轮盘上的裂痕,都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嗡——”

一声只有他能听到的轰鸣,在神魂里炸开。

紧接着,眼前的破屋、风雪、油灯,全部消失了。

他仿佛站在了三天后的青牛镇上空。

漫天的黑气像墨汁一样,把整个镇子都笼罩住了,看不到太阳,看不到天空,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后山的方向,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横亘在天地间,无数面目狰狞、浑身漆黑的鬼物,从裂缝里水一样涌出来,嘶吼着冲破了青牛镇的镇门。

那些鬼物,有的没有头,有的浑身是血,有的只剩半截身子,全是被窃命邪法害死的冤魂,被怨气侵染成了没有理智的怪物。它们冲进镇子,见人就咬,一口下去,就把活人的命元、精气,啃得净净。

镇子里到处都是惨叫,到处都是鲜血,房屋被黑气腐蚀得塌了下来,百姓们四处奔逃,却本逃不出黑气的笼罩。那些早上还给他送馒头、送棉袄的百姓,一个个倒在鬼物的利爪下,变成了和王虎一样的尸。

老更夫李大爷被鬼物围在墙角,手里的铜锣都被捏碎了,最后被黑气裹住,瞬间吸了寿元;张屠户的老婆把孩子护在怀里,自己被鬼物啃得面目全非,到死都没松开手;陈寡妇抱着孩子,跳进了井里,宁愿淹死,也不愿被鬼物吸命元。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整个青牛镇,就变成了人间炼狱。

全镇上千口百姓,九成以上,惨死在鬼物口中。

【命轮盘凶兆预警:三后,腊月十五月圆之夜,子时阴气最盛之时,后山命裂之地怨气全面爆发,将引发大规模怨命鬼物。】

【鬼物源头:王虎十余年间掠夺害的三十七条人命,怨气聚于命裂之地,天窃组织暗中以邪法催动,将在月圆之夜彻底引爆。】

【青牛镇百姓死亡概率:92%】

【秩序崩坏风险:极高,命裂之地将彻底扩大,青牛镇将沦为鬼域】

冰冷的预警信息,像冰锥一样扎进林墨的神魂里。

眼前的炼狱画面瞬间消失,他依旧坐在破屋的门槛上,手里捏着那块玄铁令牌,风雪还在吹,油灯还在摇,可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终于知道,王虎死之前,为什么说“你毁了我的路,整个青牛镇都要给我陪葬”。

这个畜生,早就布好了局。他在青牛镇十几年,了三十七条人命,所有的怨气都被他封在了后山的命裂之地,用邪法养着。一旦他死了,没人压制这些怨气,三后月圆之夜,阴气最盛的时候,这些怨气就会彻底爆发,引来怨命鬼物,屠了整个青牛镇。

这本不是意外,是天窃组织早就设计好的毒计!

林墨猛地站起身,拎起验尸箱,转身就往镇上走。

他可以现在就走。

他已经拿到了天窃组织的令牌,知道了爹娘的案子和青州分舵有关,现在立刻动身去青州,没人拦得住他。青牛镇的鬼物,和他没有半分关系,他不是青牛镇的父母官,不是执命监的官员,只是个刚活过来的十二岁少年。

可他不能走。

早上,那些百姓跪在他面前,给他磕头,喊他恩人,信他,敬他。他刚给他们沉冤昭雪,刚告诉他们,凶手伏法了,子能安稳过了。现在,他明知道三后整个镇子都会被鬼物屠尽,怎么可能转身就走?

林家祖训,验尸者,为死者沉冤。

执命道铁律,执命者,为活人守道。

他学了十年的验尸手艺,修了执命道,不是为了独善其身,是为了护着这些无辜的人,不让他们落得和他爹娘一样的下场,不让他们被窃命邪修、怨命鬼物,随意夺走性命。

哪怕只剩三天时间,他也要拼尽全力,护住这个镇子,护住这些百姓。

林墨走得很快,踩着厚厚的积雪,一路直奔县衙。

青牛镇的县衙在镇子最东头,朱红的大门,门口立着两个石狮子,往里这个时辰,门口还有衙役守着,今天却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王虎死了,县太爷周明章肯定早就收到了消息,现在正焦头烂额,不知道怎么给青州府上报。

林墨没停,直接推开县衙大门,走了进去。

大堂里亮着灯,周明章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杯,脸色铁青,对面站着的是尖嘴猴腮的钱师爷,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看到林墨闯进来,都愣了一下。

周明章今年五十多岁,肚子滚圆,脸上满是油光,在青牛镇当了八年县令,平里除了收税,就是和王虎一起捞好处,正事一件没过。他看到林墨,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了假笑,放下茶杯站起身:“哎呀,是林小郎君!快坐快坐!今天多亏了你,除掉了王虎这个祸害,本官正准备明天就给青州府上报,给你请功呢!”

他嘴上说着客气话,眼神里却满是忌惮和防备。

他太清楚王虎是什么人了,也知道王虎背后有人,可他没想到,这个看着弱不禁风的十二岁少年,竟然一刀就废了王虎,还当众揭穿了王虎修炼邪法的事,现在整个青牛镇都传遍了,都说林墨是下凡。

他现在既怕林墨,又想靠着林墨,给上面交差。

林墨没坐,也没跟他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周县令,我今天来,不是来要什么功劳的。我来告诉你,三后,腊月十五月圆之夜,青牛镇会有大规模的怨命鬼物,从后山命裂之地冲出来,屠了整个镇子。”

这话一出,大堂里瞬间安静了。

周明章脸上的笑僵住了,钱师爷的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即都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林小郎君,”周明章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里满是敷衍,“我知道你今天了王虎,立了大功,年少英雄,可也不能说这种胡话啊。什么鬼物,什么命裂之地,都是镇上老人吓唬小孩的话,当不得真。”

“就是啊,”钱师爷在旁边跟着附和,尖着嗓子说,“林小郎君,你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了人,怕是受了惊,失心疯了吧?这世上哪有什么鬼物?青牛镇立镇上百年了,后山乱葬岗一直都在,也没见什么鬼物冲出来屠镇啊?我看你是妖言惑众!”

林墨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冷了几分:“我没有胡说。王虎在青牛镇十几年,了三十七个无辜百姓,所有的怨气都被他封在了后山的命裂之地,用天窃组织的邪法养着。现在他死了,没人压制怨气,三后月圆之夜,阴气最盛的时候,怨气就会彻底爆发,引来鬼物。到时候,整个青牛镇,没人能活下来。”

他往前踏了一步,把那块玄铁令牌拍在了桌子上:“这是从王虎身上搜出来的天窃组织令牌,他们就是靠这个邪法,养鬼物,凿命裂之地,掠夺百姓命元。这不是玩笑,是真的会死人的!”

周明章的目光落在令牌上,看到那个「窃」字,眼神缩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他不是没听过天窃组织的名头,青州府每年都下文,让各县严查窃命邪修,可他一个小小的县令,哪敢管这种事?王虎每年给他送那么多银子,他就算知道王虎不对劲,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王虎死了,他只想赶紧把这事糊弄过去,给上面交差,别引火烧身。

至于林墨说的什么鬼物,他本不信。

一个十二岁的小孩,了个捕头,就敢跑到县衙来,说什么三天后镇子要被鬼屠了,不是失心疯了是什么?

“够了!”周明章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的假笑彻底没了,换上了一副官威,“林墨!本官敬你除掉了王虎,对你客客气气,你别蹬鼻子上脸!什么鬼物,什么天窃组织,全是你胡编乱造的!我看你就是了人,沾了邪气,妖言惑众,扰乱民心!”

“就是!”钱师爷在旁边煽风点火,“老爷,我看这小子和王虎一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王虎的邪法,就是他教的!现在了王虎,又来编瞎话吓唬百姓,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呢!依我看,直接把他抓起来,关进大牢,免得他再妖言惑众!”

周明章的眼神瞬间阴了下来。

他本来就怕林墨把王虎和他勾结的事捅出去,现在正好,借着“妖言惑众”的罪名,把林墨抓起来,关到大牢里,等风头过了,再随便找个理由弄死,一了百了。

他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来人!把这个妖言惑众的小子,给我拿下!关进大牢,严加看管!”

两侧的耳房里,立刻冲出来四个衙役,手里拿着铁链,就要往林墨身上套。

这些衙役都是王虎的心腹,平时跟着王虎欺男霸女,没少坏事,王虎死了,他们本来就恨林墨入骨,现在县令下令,他们更是巴不得立刻把林墨抓起来。

林墨站在原地,眼神冷得像冰。

他早就料到,这个庸官不会信他,可他没想到,这人不仅不信,还要把他抓起来。

他没躲,也没动手,只是冷冷地看着冲过来的衙役,开口道:“我今天来,是给你们报信,是给青牛镇上千百姓留一条活路。你们现在抓了我,三后鬼物来了,没人能护得住你们,没人能护得住这个镇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四个衙役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再往前一步。

他们今天亲眼看到了,林墨一刀就了安命境圆满的王虎,他们这几个酒囊饭袋,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周明章看到衙役不敢动,气得脸都红了,再次拍响惊堂木:“废物!都愣着什么?给我上!出了事本官担着!”

林墨看都没看他,转身就往县衙外走。

他知道,跟这种只想混子、草菅人命的庸官,说再多都没用。他今天来,只是尽一个告知的义务,既然他们不信,那他就自己来。

执命道护人命,从来不是靠嘴说的,是靠手做的。

四个衙役看着他走过来,吓得连连后退,本不敢拦,眼睁睁看着他走出了县衙大门。

“废物!一群废物!”周明章气得把茶杯都摔了,对着钱师爷骂道,“传令下去!全城贴告示,就说林墨妖言惑众,扰乱民心,所有人都不准信他的话!谁敢跟着他瞎闹,以同党论处,一起关进大牢!”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办!”钱师爷连忙点头,弓着腰跑了出去。

林墨走出县衙,外面的雪更大了。

他刚走到主街上,就看到不少百姓围在两边,对着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刚才他去县衙的事,已经传遍了镇子。

“听说了吗?林墨说三天后有鬼物,要屠了咱们镇子!”

“真的假的?我怎么听县衙的人说,他是了王虎,失心疯了,妖言惑众?”

“不好说啊……王虎死得那么邪性,后山乱葬岗本来就邪门,万一真的有鬼物呢?”

“可县令都说了,他是妖言惑众啊!还说谁敢信他,就抓去坐牢!”

“我看他就是个不祥之人!之前他来镇上,就没好事,现在王虎死了,又来咒我们镇子被鬼屠,真是个扫把星!”

议论声顺着风雪飘过来,有怀疑,有恐惧,有猜忌,甚至还有谩骂。

早上还围着他磕头谢恩的百姓,现在看他的眼神,已经带上了防备和疏远。

林墨的脚步没停,脸上也没有半分波澜。

他早就料到了。

这些百姓,都是普通人,一辈子没出过青牛镇,没见过窃命邪修,没见过怨命鬼物,他们只信县衙的告示,只信县令说的话。他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说三天后镇子要被鬼屠了,他们不信,太正常了。

他不怪他们,也不需要他们立刻就信。

他只需要做自己该做的事。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喊住了他:“林小郎君,你等一下!”

林墨回头,看到老更夫李大爷,裹着棉袄,拄着铜锣,快步走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张屠户的老婆、陈寡妇,还有十几个镇上的百姓,都是之前被王虎害过、受过林墨恩惠的人。

“李大爷。”林墨停下脚步,对着老人拱了拱手。

“林小郎君,”李大爷走到他面前,脸上没有半分怀疑,只有认真,“你说的话,我信。我在青牛镇住了六十年,后山那片乱葬岗,一直就不对劲,这些年进去的人,没一个能出来的。之前我就觉得,镇上失踪的人,都和那片地方有关,只是没人信我。”

他顿了顿,拍了拍脯:“你说要怎么做,才能挡住那些鬼东西,你只管说!我这条老命,是你救的,我信你!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对!林恩人,我们也信你!”张屠户的老婆抱着孩子,上前一步,红着眼睛说,“你给我男人报了仇,你说的话,我们全家都信!不管是什么鬼东西,我们都跟着你一起挡!”

“我们也信你!”陈寡妇也抱着孩子,用力点头,“县令不信你,我们信!你救了我们,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扛!”

身后的十几个百姓,也纷纷点头,对着林墨拱手:“林小郎君,我们信你!你只管吩咐!”

看着眼前这些人,林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暖了一下。

他以为所有人都会不信他,都会疏远他,可还是有人,愿意信他,愿意跟着他一起,守这个镇子。

他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信我。”林墨直起身,眼神坚定,“三后的鬼物,不是挡不住。只要我们准备充分,就能护住镇子,护住所有人。”

他没有说太多空话,直接带着众人,往镇口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把自己的计划,清清楚楚地告诉了大家。

首先,他要去后山,勘破命裂之地的具体情况,搞清楚鬼物的数量、等级、弱点,才能针对性地做准备。

其次,要加固镇墙,在镇墙外面挖壕沟,壕沟里倒上火油,鬼物怕火,火油能挡住大部分低阶鬼物。

然后,要准备大量的桃木枝、黑狗血、糯米,这些都是民间流传的驱邪之物,林墨用命轮盘验证过,这些东西里带着阳气,能扰乱鬼物的怨气,让它们无法靠近。

最后,他会用自己的执命道命元,给每家每户画护命符,贴在门上,能护住家里人的命灯,不让鬼物轻易感知到,也能挡住低阶鬼物的冲击。

众人听得认认真真,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林墨说什么,他们就记什么。

走到镇口的时候,林墨停下脚步,对着众人说:“大家先回去,把家里能用到的东西都准备好,愿意跟着一起的,下午到破屋前。记住,这事不勉强,不愿意的,我也不怪。”

“我们都愿意!”众人异口同声地喊,没有一个人退缩。

看着众人散去的背影,林墨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了后山的方向。

漫天大雪里,后山乱葬岗的方向,黑气缭绕,哪怕隔着几里地,他都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里面翻涌的怨气,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慢慢苏醒。

神魂里的周天命轮盘,还在微微震动,不断发出预警。

林墨握紧了手里的验尸刀,抬脚往后山的方向走去。

他要亲自去看看,这个命裂之地,到底是什么样子,里面藏着多少鬼物。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这是他爹教他的,验尸要先了解死者,打仗要先了解对手。

他沿着雪路,一步步往后山走,越靠近乱葬岗,周围的温度就越低,黑气就越浓,连风雪里都带着一股刺骨的阴寒。路边的树木,早就枯死了,光秃秃的枝桠像鬼爪一样,在风雪里晃着,说不出的诡异。

林墨催动命轮盘,暖黄色的光笼罩住全身,挡住了周围的黑气侵蚀,同时把勘破能力放到最大,周围的一切,都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他眼前。

他能看到,路边的雪地里,埋着不少白骨,全是这些年失踪的百姓,他们的怨气,正源源不断地往乱葬岗深处汇聚。

他能看到,乱葬岗的最深处,有一道十几丈宽的黑色裂缝,横亘在地面上,像一张张开的巨口,无数漆黑的怨气,从裂缝里涌出来,里面藏着无数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镇子的方向。

【勘破完成:命裂之地裂缝宽度12丈,深度未知,内藏低阶怨命鬼物300+,中阶鬼物12只,月圆之夜,裂缝将扩大3倍,鬼物数量将暴涨至1000+】

【鬼物弱点:惧怕阳气、火焰、执命道本源命元,低阶鬼物无灵智,只懂啃食命元,中阶鬼物有简单灵智,可控怨气】

信息刻进神魂里,林墨心里有了底。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可不是没有胜算。

只要把镇墙守住,用火油、桃木挡住低阶鬼物,他自己来对付那12只中阶鬼物,就能守住镇子。

就在他准备转身往回走的时候,神魂里的命轮盘,突然再次剧烈震动起来,发出了急促的预警!

【警告!命裂之地低阶鬼物异动!已有3只低阶怨命鬼物,提前突破裂缝,往青牛镇方向去了!】

林墨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好!

鬼物竟然提前出来了!

他立刻转身,拼尽全力往镇子的方向跑,风雪在他耳边呼啸而过,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现在天还没黑,大部分百姓都在家里,本没有防备!

他跑的速度越来越快,可还是晚了。

当夜子时,风雪最盛的时候,镇西头,突然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划破了整个青牛镇的寂静。

紧接着,是孩子的哭声,还有女人的尖叫,不过短短几息的功夫,所有声音都戛然而止,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

林墨带着人赶到的时候,农户老李家的大门敞开着,院子里、屋子里,到处都是鲜血。

全家五口人,老的老,小的小,全都惨死在屋里,尸体被啃咬得面目全非,浑身的命元被啃得净净,和王虎的死状一模一样。

屋子的墙角,留着几道漆黑的抓痕,还有一丝未散的怨气。

低阶怨命鬼物,已经提前闯入了镇子。

三后的鬼物,已经开始了。

林墨站在血泊里,握着验尸刀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神魂里的周天命轮盘,疯狂转动,红光刺眼。

他知道,这场守护青牛镇的仗,从现在,就已经打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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