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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这,侯府张灯结彩,红绸从大门一路铺到正堂。
陆泽墨穿着大红喜服,站在廊下迎客。
宾客如云,道贺声不绝于耳。
可他,却总是忍不住往西院的方向看。
那边静悄悄的。
洛双宜的院子就在西院,那里离正厅最远,隔着两重院落。
可他还是下意识望过去,仿佛这样,就能看见她此刻在做什么。
“侯爷?”
阿南在身侧唤了一声。
陆泽墨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端着酒杯,半天没动。
他垂眸,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宾客散去时,天色已经暗了。
陆泽墨往陈若梨的院子里走,脚步却越来越慢。
路过西院时,他突然停住了。
里面没有点灯。
他知道洛双宜的规矩,只要他在府里,她总会留一盏灯。
哪怕是等不到他,那盏灯也会亮到天明。
可今夜,那里一片漆黑。
陆泽墨站在风口里,冷风吹得喜袍猎猎作响。
他忽然想起那年冬天,洛双宜刚嫁进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冷的夜。
她站在门口等他议事归来,冻得脸都白了,却笑着说:“我怕你回来,我瞧不见你。”
那时他在心里想,真是个傻姑娘。
可如今,她却似乎不傻了。
“侯爷。”
陈若梨的丫鬟喜儿不知何时跟了过来,屈膝道:“夫人请您过去,吉时快到了。”
陆泽墨没动,看着那片漆黑的院落,下意识问:“她……今可好?”
喜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她指的是谁。
她笑道:“洛姑娘好着呢,今儿个一整天都没出门,安安静静的。”
安安静静的。
陆泽墨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从前她总是围着他转,问他朝中事,问他累不累,问他今晚想吃些什么。
他有时觉得烦,嫌她话多。
如今她不问了,也不烦他了。
他却觉得空落落的。
“走吧。”陆泽墨收回视线,往陈若梨的院子走去。
陈若梨已经换好了嫁衣,端坐在床边。
那嫁衣是大红的,金线绣着鸳鸯,华丽至极。
可陆泽墨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洛双宜母亲留给她的那件。
她说那是她最珍贵的东西,要留下来,传给他们的女儿。
可却被他……送给了陈若梨。
“泽墨。”陈若梨站了起来,笑着迎上去,“你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陆泽墨嗯了一声,目光从嫁衣上移开。
陈若梨挽着他的手臂,正要说话,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阿南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侯爷!大事不好了!”
陆泽墨心头一跳,几乎是下意识转身,推开门:“何事?”
阿南面色焦急,压低声音道:“侯爷,西院那边……洛姑娘突然昏迷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陆泽墨脸色骤变,抬脚就要往外走。
“泽墨!”陈若梨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声音带了哭腔:“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要去哪儿?”
陆泽墨脚步一顿。
陈若梨绕到他面前,眼眶通红:“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不是那个被休掉的弃妇!你若今夜踏出这个门,明京城会怎么传我?我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你让我怎么活?”
她说着,往后退了一步,从袖中取出一把剪刀,抵在自己喉间。
“若梨!”陆泽墨瞳孔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