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黎明抉择
后半夜，无人入睡。
三个俘虏被关在谷仓，由达里尔和T仔轮流看守。其余人聚在主屋客厅，火炉里添了新柴，驱散夜寒，也驱不散心头的阴霾。
瑞克将“总督”和其武装团伙的情况告诉了大家。据俘虏零星的交代，那是一个盘踞在附近小镇“伍德伯里”（Woodbury）的势力，首领自称“总督”，手下有数十名武装人员，控制着小镇的围墙和资源。他们定期派出小队“搜集”物资，实际上就是掠夺，遇到幸存者要么强迫加入，要么抓为奴隶，反抗者格勿论，甚至…作为食物储备。
“吃人”这个词让帕特里夏呕起来，贝丝捂住了嘴，连见惯生死的赫谢尔也面色发青。沈砚之虽然英语听力有限，但从众人表情和“eat”、“people”这些词，也猜到了大概，眉头紧锁。乱世中人相食，史书有载，但亲耳听闻，仍觉骇然。
“我们不能留在这里了。”瑞克最终说出了结论，“栅栏坏了，位置暴露，那个总督损失了人，一定会来报复。农场守不住。”
赫谢尔闭上眼睛，苍老的手微微颤抖。这个农场是他一生的心血，是妻子、女儿们成长的地方，如今却要被迫放弃。但他知道瑞克是对的。良久，他睁开眼，声音沙哑：“什么时候走？”
“天亮就准备，最晚明天中午出发。”瑞克说，“我们需要找新的落脚点。格伦，你和达里尔之前侦察时，提到过一个废弃的监狱？”
格伦点头：“在东南方向，大约一天车程。围墙很高，铁门坚固，里面可能有行尸，但清理出来应该是个好据点。”
“监狱…”洛莉有些不安。
“那是为防备活人设计的，防行尸更没问题。”达里尔说，“而且有瞭望塔，有牢房可以住，有放风场可以种点东西。比农场易守难攻。”
众人商议，最终决定将监狱作为目标。接下来是繁琐的准备工作：收拾所有能带走的物资——食物、水、药品、弹药、燃料、工具、衣物、被褥、牲畜饲料（他们有两匹马和一头牛，必须带走）。车辆要检修，确保能长途行驶。还有那三个俘虏…
“他们怎么办？”T仔问。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瑞克。，还是放，还是带？
，是最简单也最安全的，但意味着彻底跨过某种底线。放，他们可能立刻回去报信，带来追兵。带，是累赘和隐患。
瑞克陷入艰难的沉默。沈砚之忽然开口：“也许，可以问出更多，关于总督，关于伍德伯里。然后…”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利用完，再处置。
这不是侠义道该有的做法。但在末世，生存优先。沈砚之在迅速适应这个新世界的规则。
瑞克看了沈砚之一眼，眼神复杂，最终点头：“我去问。”
他带着达里尔和沈砚之走进谷仓。三个俘虏被绑在柱子上，满脸恐惧。瑞克蹲在其中一个看起来最年轻的俘虏面前，声音平静但带着压力：“Tell me everything about Woodbury. How many people? What defenses? The Governor’s habits. Everything.”（告诉我伍德伯里的一切。多少人？防御如何？总督的习惯。所有事。）
年轻俘虏心理防线最弱，在瑞克承诺“说实话可能活命”的诱导下，结结巴巴地交代：伍德伯里大约有七十个居民，其中三十多人是武装人员，有枪有弹药，甚至有几辆装甲车（改装过的）。小镇周围砌了砖墙，有岗哨，养着恶犬。总督真名不详，是个独眼龙，平时很会伪装，对居民显得仁慈，实则残忍暴虐。他有个“角斗场”，让俘虏和行尸搏斗取乐。他还收集行尸头颅，泡在鱼缸里…
沈砚之听着格伦的低声翻译，心中寒意渐生。这总督已非正常人，而是个疯狂的暴君。与这样的势力为敌，凶险万分。
问完话，瑞克起身，看着三个俘虏哀求的眼神，再次陷入沉默。最终，他转身走出谷仓，对达里尔说：“绑在柱子上，留一把小刀，能不能挣脱，看他们自己。”
这是折中的办法：不亲手，但也不放走。如果他们有本事自己挣脱，那是运气；如果挣脱不了，要么饿死，要么被行尸发现。
沈砚之没有反对。这已是他能想到的，在生存与道德间最平衡的处理方式。
天光微亮时，农场一片忙碌。玛姬和贝丝将晒的蔬菜、腌肉装箱；洛莉和帕特里夏打包衣物被褥；赫谢尔将珍贵的医疗器材和药品小心装车；格伦和T仔检修车辆，加注燃油；达里尔检查武器，分配弹药。
沈砚之在修复自己的装备。青霜剑裂纹又延伸了，他用细绳在裂纹上下紧紧缠绕，勉强加固。箭囊里的箭补充了从敌人那缴获的几支。竹箫和小提琴小心包好。他还从敌人尸体上找到一把不错的匕首，在靴侧。
卡尔跑过来，抱着自己的小背包，里面装着他的玩具、几本书，还有沈砚之给他削的小木剑。“沈，监狱可怕吗？”
“有人的地方，就不可怕。”沈砚之摸摸他的头，“记住我教你的呼吸法，害怕的时候，深呼吸。”
卡尔用力点头。
上午九点，一切准备就绪。两匹马和牛被拴在马车后，四辆汽车（房车、警车、吉普、皮卡）和一辆马车组成车队，引擎轰鸣。众人最后看了一眼农场，晨曦中的屋舍、谷仓、池塘，宁静美好，却已不属于他们。
赫谢尔老泪纵横，玛姬和贝丝也红了眼眶。洛莉搂着卡尔，瑞克握了握赫谢尔的手臂：“我们会找到新家的。”
车队驶出农场，碾过破碎的栅栏，驶上公路。沈砚之坐在皮卡后座，旁边是玛姬，前面是开车的达里尔和副驾的格伦。他回头望去，农场在视野中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丘陵后。
新的旅程，开始了。
行驶了约两小时，车队在一处废弃加油站休整。加油，检查车辆，众人吃些粮。沈砚之坐在加油站的破长椅上打坐调息，昨夜战斗和伤势消耗不小。
玛姬拿着水壶走过来，坐在他旁边。“你的伤，还疼吗？”
“好多了。”沈砚之睁开眼，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但很解渴。
“沈，”玛姬犹豫了一下，“如果…如果我们到了监狱，安全了，你愿意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吗？我是说，像…家人一样。”
沈砚之看着她。玛姬的脸在阳光下有些发红，不知是热的还是别的。她的眼睛很亮，带着期盼，也带着一丝忐忑。
“玛姬，”沈砚之认真地说，“我早已把你们，当作家人。”
玛姬笑了，笑容如释重负，又带着少女的羞涩。她飞快地碰了碰沈砚之的手背，然后起身跑开了，去帮贝丝喂马。
沈砚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那里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热。心中某处，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但他很快收敛心神。前路未知，强敌环伺，不是考虑儿女情长的时候。
休整完毕，车队继续上路。据地图和格伦的记忆，监狱就在前方不远了。
下午三点左右，一片灰黑色的建筑群出现在地平线上。高墙，铁丝网，瞭望塔，厚重的铁门——正是格伦描述的监狱。规模比想象中大，寂静地矗立在荒原上，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但靠近后，众人心凉了半截。
监狱外围游荡着不少行尸，看穿着有囚犯也有狱警。更麻烦的是，主门半开着，里面影影绰绰，不知有多少。
“这要清理到什么时候？”T仔咋舌。
“总比农场安全。”达里尔检查十字弩，“慢慢来，一块区域一块区域清理。”
瑞克制定计划：先用车辆引擎声将外围行尸引开一部分，然后小队突入，关闭主门，再逐步清理内部。沈砚之、达里尔、瑞克、格伦四人作为突击队，T仔开车引怪，赫谢尔等人在外围警戒支援。
计划开始。T仔开着皮卡，猛按喇叭，在监狱外绕圈。刺耳的噪音吸引了大量行尸，它们蹒跚着追向皮卡，渐渐被引离主门区域。
“就是现在！”瑞克低喝。
沈砚之四人从藏身处跃出，冲向半开的主铁门。门口还剩七八具行尸，达里尔弩箭连发，格伦和瑞克开枪点射，沈砚之持剑突前，解决漏网之鱼。很快清理净，四人冲进大门，里面是一个空旷的院子，散落着废弃的警车和杂物。
更多的行尸从各个建筑门口涌出。
“关门！”瑞克和格伦奋力推动沉重的铁门，沈砚之和达里尔抵挡靠近的行尸。铁门缓缓合拢，最后“哐当”一声锁死，将外面被引开的行尸隔绝在外。但院子里的行尸，仍有二三十具。
“清场！”瑞克换上霰弹枪，一枪轰碎最近行尸的上半身。
沈砚之剑光再起。监狱院子相对开阔，他的身法和剑法得以充分发挥。青霜剑如死神镰刀，每一剑都精准高效。达里尔的弩箭和格伦的也在不停收割。
战斗持续了十多分钟。当最后一具行尸倒地，院子里暂时安全了。四人背靠背喘息，周围是倒伏的尸体。
“得好。”瑞克抹了把汗，“检查建筑，一层一层清理。小心牢房区域，可能还有被困的。”
监狱内部阴森昏暗，弥漫着腐臭和灰尘的气味。四人分成两组：瑞克和格伦检查行政楼，沈砚之和达里尔探查牢房区。
牢房区的铁栅门大多开着，有些牢房里关着行尸，见到活人疯狂撞击栅栏。沈砚之和达里尔一路清理，确保通道安全。他们发现了监狱的厨房、仓库、医务室，甚至还有一个图书馆。物资比想象中丰富：罐头食品、瓶装水、药品、被褥、工具…
“这地方不错。”达里尔难得露出笑容，“易守难攻，有物资，有水源（监狱有自己的水塔），还能种地。”
沈砚之点头。高墙铁门，瞭望塔视野开阔，牢房坚固可住人。只要清理净，确实是理想的据点。
两人回到院子，与瑞克格伦汇合。行政楼也已初步清理，没有发现大规模尸群。瑞克打开对讲机，通知外面的车队可以进来了。
当铁门再次打开，车队缓缓驶入时，所有人看着这座冰冷的建筑，心情复杂。这是监狱，曾经关押罪犯的地方，如今却要成为他们的家。
但末世之中，有墙的地方，就是天堂。
众人开始忙碌。清理尸体，打扫房间，检查水电系统（已瘫痪，但也许能修复），分配住处。沈砚之选择了一间靠近院子的单人牢房，虽然狭窄，但有铁栅门，相对安全。他将青霜剑挂在墙上，铺好被褥，算是暂时安顿下来。
傍晚，众人在院子里点起篝火，加热罐头食物，算是乔迁的第一餐。虽然疲惫，但有了稳固的据点，气氛比在农场时轻松了些。
“为我们的新家。”瑞克举起水壶，以水代酒。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沈砚之坐在角落，慢慢吃着食物。他看向周围：玛姬在帮赫谢尔分配药品，洛莉在哄卡尔睡觉，格伦和T仔在争论哪个牢房位置更好，达里尔在默默擦拭武器…这些面孔，从最初的陌生人，变成了他可以托付后背的同伴。
也许，这里真的能成为新的起点。
但当他抬头，望向高墙外渐暗的天空时，心头那缕不安并未消散。
总督，伍德伯里，Prototype A-07，银色盒子，还有那个神秘强大的艾达·王（他尚未遇见，但命运之线已在牵引）…这些阴影，迟早会找上门来。
他握紧了手中的竹箫。
无论来的是什么，他都会以剑相迎。
因为这里，有他要守护的人。
而这，就是他在这末世，找到的新的“道”。
第一卷《荒原试剑》 完
【第一卷总结与预告】
沈砚之穿越至行尸走肉世界，从重伤迷茫到融入瑞克团队，经历疾控中心绝望、农场温情与骤变，初显华山剑法威力，与玛姬建立深厚羁绊，击变异肖恩，击退总督侦察队，最终团队放弃农场，入驻废弃监狱，获得暂时稳固的据点。但“总督”的威胁、肖恩遗留的神秘试剂与银盒，已埋下更大危机的伏笔。
第二卷《剑立新规》即将开启：
监狱求生，建设新家园。神秘特工艾达·王首次登场，带来保护伞公司的惊人秘密。总督大军压境，沈砚之剑指伍德伯里。新女主杰西于亚历山大社区现身，乱世温情抚慰剑客心。剑法、枪斗、病毒、阴谋交织，沈砚之将在末世中树立自己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