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子,陈望的生活变得更加忙碌了。
白天,他要去地里上工,挣工分;晚上,不仅要自己复习,还要给江晚和姐姐陈秀补课。
陈秀的基础不算差,初中毕业,只是辍学好几年了,很多知识点都忘了。陈望很有耐心,从最基础的知识点开始,一点点给她讲,给她划重点,制定复习计划。江晚也经常过来,帮陈秀补语文和英语,两个姑娘一起学习,进步飞快。
陈望写稿子也没落下。
他又接连写了好几篇稿子,有写农村秋收的纪实散文,有写备战高考的随笔,还有几篇给高中生写的复习技巧文章,全都投给了省报和省教育杂志社。
没过多久,这些稿子就接连登报了。
省教育杂志社甚至专门给陈望开了一个专栏,邀请他每期都写一篇高考复习技巧的文章,还给了他最高的稿费标准,一篇文章就有二十块钱。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陈望靠着写稿子,就赚了两百多块钱,成了红星大队名副其实的“有钱人”。
他不仅给家里添置了新的家具,给母亲和姐姐买了新衣服,还买了很多细粮和肉,改善家里的伙食。以前一家人天天吃红薯面窝窝头,现在顿顿都能吃上白面馒头,隔三差五就能吃上肉,子过得红红火火。
江晚和陈秀跟着他,也不用再天天啃红薯了,每天都能吃上鸡蛋和白面,气色好了很多,复习起来也更有精神了。
陈望的名气,也越来越大了。
不仅在红星大队,就连整个公社,甚至县里,都知道了陈望这个名字。大家都知道,红星大队有个年轻人,文章写得好,登在了省报上,还要参加高考,是个有大本事的人。
这天下午,陈望正在家里给姐姐和江晚补课,院门外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在这个年代,汽车可是稀罕物,整个公社,也就公社书记有一辆老式的吉普车。
陈望愣了一下,起身打开院门,就看到公社书记张宏远,竟然从车上走了下来,身边还跟着县里教育局的局长,还有县里高中的校长。
陈望连忙迎了上去:“张书记,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哈哈,陈望,我们来看看你这个小作家!”张宏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给身边的人介绍道,“王局长,刘校长,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陈望,文章写得非常好,很有思想!”
王局长和刘校长连忙笑着跟陈望握手,满脸的欣赏:“陈望同志,久仰大名啊!你的那几篇关于高考的文章,我们都看了,写得非常好,见解很独到!”
陈望连忙把几人请进了屋里,给他们倒了水。
赵兰和陈秀、江晚看到来了这么多领导,都有些拘谨,连忙起身回避了。
几人坐下之后,张宏远先开口了,笑着说:“陈望,我们今天来,一是看看你复习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困难,公社和县里能帮你解决的,一定帮你解决。二是刘校长想邀请你,去县里的高中,给备战高考的同学们,讲几节复习课,分享一下你的复习技巧,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刘校长连忙接过话,语气诚恳:“是啊,陈望同志。你在省教育杂志上的专栏,我们学校的老师和学生都在看,都说你讲的复习技巧非常实用。我们想邀请你,来学校给同学们上几节课,给大家鼓鼓劲,还请你一定要答应。”
陈望愣了一下,随即就答应了:“没问题,刘校长。只要能帮到同学们,我一定去。”
他前世当了几十年的总编,给无数作者和编辑讲过课,讲课对他来说,简直是手到擒来。而且能去县里的高中讲课,不仅能接触到更多的复习资料,还能积累人脉,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刘校长一听他答应了,高兴得不行,连连道谢:“太好了!太谢谢你了,陈望同志!”
王局长也笑着点头,看向陈望的眼神里,满是欣赏:“陈望同志,不光是讲课。我们还听说,你家里之前成分有点问题,担心影响高考报名?”
陈望心里一动,点了点头:“是,我父亲之前被划成了右派,去世很多年了。我担心报名的时候,会受影响。”
这也是他一直担心的事。虽然现在政策放宽了,但成分问题,还是很多考生的拦路虎。前世他就是因为这个,自卑得不敢报名。
“你放心,这件事我们已经帮你查清楚了。”王局长语气笃定地说,“你父亲当年的案子,是错案,我们已经跟相关部门核实过了,已经给你父亲了。以后,你家里再也没有成分问题了,你可以放心大胆地报名高考,不会有任何影响。”
这话一出,陈望瞬间愣住了,随即一股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
他父亲的案子,竟然了?!
前世,他父亲的案子,直到八十年代末,才彻底。没想到这一世,县里竟然提前这么多年,就帮父亲了!
压在他们家头上十几年的帽子,终于摘了!
陈望站起身,对着王局长和张宏远,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都有些哽咽:“谢谢王局长,谢谢张书记!谢谢你们!”
这不仅是帮他扫清了高考报名的障碍,更是了却了他父亲一辈子的冤屈,了却了他们家最大的心病。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张宏远连忙扶起他,笑着说,“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你是个好苗子,我们不能让你因为这些事,耽误了前程。”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问了问他复习的情况,给了他很多县里高中的内部复习资料和模拟题,才起身离开。
送走几位领导,陈望还站在院子里,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压在他心头十几年的巨石,终于落了地。成分问题解决了,他再也没有任何顾虑,可以光明正大地报名高考,去追逐他的大学梦了。
“都解决了?”
江晚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刚才他们的谈话,她在里屋都听到了,真心为他高兴。
“解决了。”陈望转过身,看着她,眼里的光亮得惊人,“我父亲的案子了,我们再也没有成分问题了。江晚,我们可以放心地报名,一起考北大了。”
江晚看着他高兴的样子,也跟着笑了,用力点了点头:“嗯!我们一起考北大!”
夕阳落在两人身上,风里带着秋收的麦香,未来的路,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