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小卖部的牛事件之后,苏糖再遇到林深,就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以前在学校里偶遇,她最多就是觉得,这个学长很厉害,很高冷,匆匆看一眼就过去了。可现在,再远远看到他,她的心跳就会不自觉地加快,会忍不住脸红,会纠结要不要跟他打招呼,等他走近了,又会害羞地低下头,等他走过去了,又忍不住偷偷回头看他的背影。
夏晓天天拿这件事调侃她,说她是春心萌动了,还说林深绝对对她有意思,不然怎么会平白无故给她买早饭,还对她那么温柔。
苏糖每次都嘴硬反驳,可心里,却忍不住会想起林深。
想起他扶住她时,温热的手掌;想起他递过来的温牛,甜甜的草莓味;想起他看着她时,温柔的眼神,和嘴角浅浅的笑意。
她甚至会忍不住在想,他到底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好呢?
而林深,也在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靠近她的生活。
他没有太冒进,没有天天堵着她,也没有做什么太夸张的事,只是把所有的在意,都藏在了那些不起眼的、看似巧合的细节里。
比如,早上会算好她进校门的时间,假装偶遇,跟她打声招呼;比如,会在她去图书馆的时候,刚好也在那里看书;再比如,每天中午的午饭时间,他都会算好她去食堂的时间,“刚好”也在那个时间点去打饭,“刚好”坐在离她不远的位置。
前世的三年高中,他无数次在食堂里,远远地看着她。
看着她和室友一起打饭,看着她把碗里的青椒一个个挑出来,放在餐盘的角落,看着她吃到喜欢的番茄炒蛋时,眼睛亮晶晶的样子,看着她和室友说说笑笑,连吃饭的时候,都软乎乎的。
那时候,他只能坐在离她很远的位置,偷偷看着,连靠近一点的勇气都没有。
他无数次想过,要是能坐在她身边,帮她把青椒挑走,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给她就好了。
这个念头,藏了很多年。
现在,他终于有机会,把这个藏了很久的心愿,变成现实。
周三的中午,放学铃一响,食堂瞬间就挤满了人。
林深被赵宇拉着往食堂走,赵宇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深哥,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咱们得快点,去晚了就没了!”
林深心不在焉地应着,脚步却下意识地放慢了一点,目光往高二教学楼的方向扫了一眼。
他知道,苏糖的班主任总爱拖堂,每次放学,她都要晚个几分钟才会来食堂。
果然,等他和赵宇打完饭,找位置坐下的时候,才看到苏糖和夏晓手拉着手,跑进了食堂,往打饭窗口的方向去了。
林深的目光不自觉地跟着她的身影走,连赵宇跟他说什么,都没听清。
“深哥?你看啥呢?魂都飞了?”赵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啥也没看到,“不是,你今天咋回事啊?这几天都神神叨叨的,上课走神,吃饭也走神,你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林深收回目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吃饭。”
赵宇撇了撇嘴,低头扒了两口饭,又忍不住八卦:“不对啊,我总觉得你不对劲。前几天下课,你疯了一样往高二教学楼跑,回来就魂不守舍的,这几天又天天往小卖部跑,还总往高二那边看,你不会是看上哪个小学妹了吧?”
林深没理他,端起餐盘,起身说了句:“我换个位置,这边太晒了。”
“啊?晒吗?”赵宇抬头看了看,他们坐的位置明明在阴凉里,一点太阳都晒不到,可再抬头,林深已经端着餐盘走了。
林深端着餐盘,看似随意地往前走,目光却精准地锁定了苏糖的位置。
她和夏晓刚打完饭,找了个靠窗的四人桌坐下,旁边还有两个空位。苏糖正低头,拿着筷子,小心翼翼地把餐盘里的青椒,一个个挑出来,放在一边,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很嫌弃的样子。
和前世一模一样。
林深的心跳慢了半拍,他深吸了一口气,端着餐盘走了过去,在她斜对面的空位停下,轻声问:“同学,这里有人吗?”
苏糖正挑着青椒,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抬起头,就看到了站在桌边的林深。
她瞬间愣住了,嘴里还咬着筷子,眼睛睁得圆圆的,脸颊一下子就红了,赶紧把筷子拿下来,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人,学长你坐吧。”
旁边的夏晓看到林深,眼睛都亮了,赶紧跟着说:“对对对,没人,学长快坐!”
林深点了点头,在斜对面的位置坐下,把餐盘放在桌子上。
他的位置,刚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苏糖的脸,能看到她泛红的耳尖,能看到她握着筷子、有点紧张的手。
苏糖现在,确实紧张得不行。
她怎么都没想到,林深会坐到她们这一桌来。全校都知道,林深吃饭从来都是独来独往,要么和他同桌赵宇一起,从来没见过他和女生坐一桌吃饭,更别说还是低年级的女生。
她的心跳得飞快,连夹菜的手都有点抖,不敢抬头看他,只能低着头,假装认真吃饭,可耳朵却竖得高高的,能清晰地听到他拿起筷子、放下勺子的声音。
夏晓倒是一点都不怯场,主动找话题:“学长,你也这个点来吃饭啊?好巧啊。”
“嗯,刚下课。”林深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苏糖的餐盘上。
她打了番茄炒蛋,还有青椒炒肉,正把肉片里的青椒,一个个挑出来,放在餐盘的边缘,小脸皱巴巴的,明显是很不喜欢吃。
林深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
他拿起自己的筷子,把自己餐盘里,刚打的番茄炒蛋里,所有的煎蛋,都夹了出来,动作自然地,放进了苏糖的餐盘里。
苏糖正低头挑青椒,突然看到自己餐盘里多了几块鸡蛋,猛地抬起头,一脸错愕地看着林深。
“学长?你……”
“我不爱吃鸡蛋。”林深看着她惊讶的样子,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指尖却微微收紧,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看你挺喜欢吃番茄炒蛋的,别浪费了。”
他说完,又拿起筷子,自然地伸到她的餐盘边,把她挑出来放在一边的青椒,全都夹到了自己的餐盘里,放进嘴里吃了。
苏糖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在桌子上。
她看着他,眼睛睁得圆圆的,脸颊瞬间红透了,连脖子都泛起了粉色。
他……他不仅把鸡蛋夹给了她,还把她挑出来的青椒,都夹走吃了?
这……这也太亲密了吧?
旁边的夏晓也看呆了,手里的筷子都停住了,在心里疯狂尖叫:!这还说不是喜欢?这都快把偏爱写在脸上了!
“学……学长,不用的,我……”苏糖慌慌张张地开口,话都说不利索了,“青椒我不吃,你不用勉强自己吃的。”
“不勉强。”林深看着她红透的脸,眼底藏着笑意,“我挺喜欢吃青椒的,刚好。”
他怎么会勉强。
能帮她挑掉不喜欢的东西,能把她喜欢的都给她,这是他前世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在能做,他只觉得满心欢喜。
苏糖看着他,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跳个不停。
她长这么大,除了爸妈,从来没有人会记得她不吃青椒,会主动把鸡蛋夹给她,会把她挑出来的青椒吃掉。
林深他,怎么会知道她不吃青椒,喜欢吃番茄炒蛋里的鸡蛋呢?
她明明,从来没有跟他说过啊。
苏糖的心里,又疑惑,又发烫,低头看着餐盘里的鸡蛋,还有空荡荡的、原本放青椒的角落,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对面的林深,他正低头吃饭,侧脸的线条很好看,长长的睫毛垂着,安安静静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别人说的高冷感。
好像,他所有的温柔,都只对着她一个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苏糖的心跳更快了,赶紧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嘴角却忍不住偷偷往上扬。
这顿饭,苏糖吃得又紧张,又心跳加速,可却觉得,今天食堂的番茄炒蛋,比平时的要甜很多,连米饭都变得好吃了。
吃完饭,苏糖和夏晓要先走,她拿起餐盘,看着林深,小声说了句:“学长,谢谢你的鸡蛋,那我们先走了。”
“嗯。”林深抬头看她,点了点头,提醒道,“下午有体育课,别忘带水。”
苏糖又愣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她下午有体育课?
还没等她问出口,夏晓就拉了拉她的胳膊,笑着说:“知道啦学长,我们肯定不会忘的!那我们先走啦,学长再见!”
苏糖被夏晓拉着,跟着说了句“学长再见”,就匆匆端着餐盘走了。
走出食堂,夏晓立刻就激动地抓着她的胳膊,晃了晃:“糖糖!你看到了吗!他绝对喜欢你!绝对!不然谁会给你夹鸡蛋,还吃你挑出来的青椒啊?还知道你下午有体育课!这要是没偷偷关注你,鬼都不信!”
苏糖的脸还红着,心里乱糟糟的,却又忍不住甜丝丝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食堂的方向,脑海里全是刚才林深看着她的样子,还有他自然地给她夹鸡蛋、挑青椒的动作。
这个学长,好像真的,和别人不一样。
而食堂里,赵宇端着餐盘找过来,一脸震惊地看着林深:“!深哥!你刚才嘛呢?你不是说你不爱吃番茄炒蛋吗?不是说青椒太辣不吃吗?刚才我看你把鸡蛋都给人家小姑娘了,还把人家挑的青椒都吃了?你不对劲!你太不对劲了!”
林深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嘴角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餐盘,刚才苏糖坐过的位置,还留着一点淡淡的草莓味,是她身上的味道。
前世只能远远看着的人,现在,他终于能坐在她对面,给她夹她爱吃的,挑掉她不爱吃的。
这种感觉,太好了。
林深摸了摸左臂的樱花胎记,指尖传来浅浅的凸起,心里满是欢喜。
没关系,这只是开始。
往后的子里,他会把她所有的喜好,所有的小习惯,都记在心里,会把她不喜欢的,都替她挡掉,把她喜欢的,全都捧到她面前。
要让他藏了两辈子的烟火,一点点,把她的世界,都烘得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