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青云山，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
刘枫盘膝坐在丙字区第七号房的蒲团上，双手捧着《灵气引》，将最后几页的内容反复研读了三遍，才缓缓合上书册。
“以窍为炉，引灵气入体，凝聚道台之基……”
他闭上眼睛，将功法中的每一个字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灵气引》中记载的突破之法，与《混沌诀》中关于灵气境的描述一脉相承，但更加详尽，也更加温和。它就像是一本为《混沌诀》量身定做的注解，将每一个关键步骤都拆解开来，细细讲解。
“周明德长老留下这本功法，就是为我准备的。”刘枫心中感激。
他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按照《灵气引》中的法门，开始尝试突破。
三百六十五处窍同时运转，灵气在体内奔涌。刘枫引导着这些灵气，让它们从各自的窍中溢出，向身体正中央的膻中汇聚。
这个过程比他想像的要困难得多。
每一处窍中的灵气都有自己的“脾气”，有的温和，有的狂暴，有的如同涓涓细流，有的如同奔腾的江河。要将它们汇聚到一起，就像是同时指挥三百六十五支性格各异的军队，稍有不慎就会发生冲突。
果然，当几股属性相斥的灵气在膻中附近相遇时，一股剧烈的疼痛猛然爆发，如同有人在他的口点了一把火。刘枫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布满了汗珠，但他咬紧牙关，没有放弃。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每一股灵气的速度、方向和强度，让它们缓缓靠近、接触、融合……
第一次，失败。
第二次，失败。
第三次，还是失败。
每一次失败，都会带来剧烈的疼痛，仿佛有无数钢针在体内乱扎。但刘枫没有退缩，他在失败中总结经验，在疼痛中寻找规律。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当第七次尝试时，终于有两股属性相近的灵气成功融合在了一起。它们化作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落入膻中深处，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刘枫心中一喜，差点从入定中醒来。他强行按捺住激动，继续引导更多的灵气向膻中汇聚。
一滴，两滴，三滴……
随着越来越多的灵气被转化为液态，膻中深处的液体也在不断增多。它们汇聚在一起，缓缓铺开，如同一层薄薄的水膜，覆盖在膻中的底部。
“这就是道台的雏形？”刘枫感应着那层薄薄的水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喜悦。
虽然只是薄薄的一层，虽然距离完整的道台还有十万八千里，但这一步迈出去，就意味着他已经踏上了从炼体境向炼气境突破的道路。
刘枫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身体也有些疲惫，但他的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一个月，我就能凝聚出第一重道台，正式踏入炼气境。”
他站起身，推开房门，准备出去走走。
—
外院的清晨，总是热闹的。
练武场上，几十个外门弟子正在晨练。有的在打拳，拳风呼啸，虎虎生威；有的在练剑，剑光闪烁，如同一道道银色的闪电；还有的在切磋对战，你来我往，打得热火朝天。
刘枫站在练武场边，默默观察着这些人的修为。
大多数是炼气初期，少数几个是炼气中期，还有两三个气息格外强大的，应该是炼气后期。他们使用的功法也各不相同，有的走刚猛路线，有的走轻灵路线，有的攻守兼备，有的剑走偏锋。
“嘿，刘枫！”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刘枫转过头，看到孟川笑嘻嘻地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两个热腾腾的馒头。
“给你带的早餐。”孟川将一个馒头塞到刘枫手里，“外院的伙食可不怎么样，就这馒头还凑合。你要是想吃好的，得自己想办法。”
刘枫接过馒头，咬了一口。馒头松软香甜，比他这半个月吃的肉强多了。
“谢了。”
“谢什么，咱俩是邻居嘛。”孟川也咬了一口馒头，含糊不清地说，“对了，你知道外院的规矩吗？”
“什么规矩？”
孟川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外院的规矩很简单——弱肉强食。谁的拳头硬，谁就有话语权。这里的修炼资源，月例灵石只是最基础的，真正的好东西，都得靠抢。”
“抢？”
“对，抢。”孟川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外院有一个‘天榜’，排的是外门弟子的实力名次。排名越靠前，每个月能拿到的灵石和丹药就越多。天榜前十的待遇，比内门的一些普通弟子还好。”
刘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天榜怎么排？”
“每个月月底有一次排位战，谁赢了谁就上位。”孟川说，“现在天榜第一是一个叫陆轩的，炼气大圆满，听说已经能跟筑基初期的内门弟子过招了。第二名叫赵天宇，也是炼气大圆满，跟陆轩只差一线。第三名……”
孟川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天榜的情况，刘枫一边听一边记。
“那你排多少？”刘枫忽然问道。
孟川的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我排八十七。就这还费了老大的劲呢。外门一千多号人，能排进前一百已经不错了。”
“已经很厉害了。”刘枫由衷地说。
“厉害什么呀。”孟川叹了口气，“我修炼了三年，才炼气二层。那些天才，一年就能到炼气后期。人比人气死人啊。”
刘枫沉默了片刻，问道：“天榜排位战，炼体境也能参加吗？”
孟川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想参加？”
“有这个想法。”
“兄弟，我劝你别冲动。”孟川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天榜排位战可不是闹着玩的。上去的人都是真刀真枪地打，受伤是家常便饭，有时候还会出人命。你虽然是炼体境圆满，肉身强悍，但对上炼气期的修士，还是吃亏。人家一个法术就能把你轰飞，你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刘枫微微一笑，没有反驳。孟川说的有道理，炼体境和炼气期之间的差距，确实不是单纯的力量能弥补的。但他有《混沌诀》，有三百六十五处窍，有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和战斗本能。他不觉得自己一定会输。
“我会考虑的。”刘枫说。
—
两人正说着话，练武场上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赵师兄来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一个身穿白色锦袍的年轻人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他大约二十岁左右，面容英俊，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周身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波动。
“炼气大圆满。”刘枫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修为。
“那就是赵天宇，天榜第二。”孟川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这家伙实力很强，但人品不怎么样。仗着自己是赵家的人，在外院横行霸道，没人敢惹他。”
赵天宇走到练武场中央，目光傲慢地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了一个身穿灰衣的少年身上。
“周元青，你欠我的五十块灵石，什么时候还？”
灰衣少年的身体微微一颤，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赵师兄，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还。”
“几天？”赵天宇冷笑一声，“你已经拖了三个月了。今天要么还灵石，要么留下一只手。你自己选。”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话。
刘枫皱了皱眉，看向孟川：“他凭什么这么嚣张？”
“赵家在青云城势力很大，跟天剑宗也有来往。”孟川小声说，“而且赵天宇本人实力也强，外院里没人敢得罪他。那个周元青是个散修出身，没有背景，上次为了给师父买疗伤丹药，跟赵天宇借了五十块灵石。结果利滚利，现在已经欠了二百块了。他哪还得起？”
刘枫的目光落在周元青身上。那个灰衣少年瘦削单薄，脸色苍白，双手在微微颤抖，眼中满是绝望。
“赵师兄，我真的还不起……”周元青的声音带着哭腔，“求你再宽限几天，我去想办法……”
“想办法？”赵天宇的笑容变得残忍，“你能想什么办法？就你这点修为，去外面打妖兽都不够格。我劝你还是乖乖留下一只手，这事就算过去了。”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赤红色的灵光，空气中的温度骤然升高。
周元青的脸色惨白，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就在赵天宇准备动手的瞬间，一个声音忽然从人群中响起。
“住手。”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声音的来源。
刘枫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赵天宇面前，目光平静如水。
赵天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浮现出一丝不屑的笑容：“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的闲事？”
“他欠你多少灵石？”刘枫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径直问道。
“二百块。”赵天宇冷笑，“怎么，你想替他还？”
刘枫从储物袋中取出二百块灵石，放在赵天宇面前。这些灵石是刘震天给他的，他本来打算用来修炼，但现在——
“这是二百块灵石，他的债，清了。”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刘枫。二百块灵石，对于一个外门弟子来说，这是一笔天文数字。这个新来的，居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掏出来了？
赵天宇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有种！既然有人替你还债，那这事就算了。”他收起灵石，拍了拍刘枫的肩膀，“小子，有种。不过我要提醒你——在这外院，多管闲事的人，通常都活不长。”
他大笑着转身离去，身后跟着的几个随从也纷纷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
刘枫没有理会他们，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周元青。
“起来吧。”他伸出手。
周元青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和愧疚：“师兄……我……我一定会还你的……”
“不急。”刘枫将他扶起来，“你先去照顾你师父吧。”
周元青千恩万谢地走了。刘枫转过身，发现孟川正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
“兄弟，你是不是疯了？”孟川压低声音，“二百块灵石！那可是你一年的月例！你就这么给了？”
“灵石没了可以再赚。”刘枫淡淡地说，“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孟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你高兴就好。不过你小心点，赵天宇那个人心眼小，你今天当众驳了他的面子，他一定会找机会报复的。”
刘枫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如水。
他知道孟川说的没错，赵天宇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不怕。三年废柴生涯教会他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有些人，你越退让，他就越得寸进尺。
既然如此，不如从一开始就让他知道——你不是好惹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