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医院走廊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陆璟轩坐在病床边，盯着慕白薇苍白的脸，已经守了整整一夜。
医生来做检查，他站在旁边看着，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看着。
慕白薇手上的伤不重，皮外伤，缝几针就好。
可他还是让医生从头到脚查了一遍。
CT、X光、血常规、心电图，一样不落。
医生说不用住院，他说不行，观察一晚。
医生看了他一眼，没再劝。
凌晨三点，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子里却空空的。
手机震了好几次，他没看。
公司打来电话，他按掉。
助理发来消息，他划走。
他就这么坐着，心里却像被挖走了一块，说不上来少了什么，就是发虚。
他盯着天花板，想起在旧货仓里看见慕云羡躺在地上的样子。
浑身是血，血糊住眼睛，一动不动的。
他猛地甩了甩头，把那个画面压下去。
她活该。她自找的。
可她那双眼睛，怎么都忘不掉。
天快亮的时候，慕白薇醒了。
她睁开眼，看见他，眼眶就红了：
“璟轩……我害怕……”
声音又细又哑，像小猫叫。
他握住她的手：“我在。”
她缩在被子里发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们好多人……我差点就……”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缩进他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把她搂紧，低头看着她的脸。
脸色苍白，嘴唇裂，手腕上缠着纱布，脸上还有没消退的淤青。
都是慕云羡，要不是她，白薇怎么会躺在这里？
要不是她，白薇怎么会受这种苦？
他站起来，去护士站要了热水，倒了杯温水，扶她起来喝。
她呛了一口，咳嗽起来，他拍着她的背，又拿纸巾帮她擦嘴。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她。
“还喝吗？”他问。
她摇摇头，靠在床头，没什么力气。
他又去打了盆热水，拧了毛巾给她擦脸。
她闭着眼睛，睫毛湿漉漉的，他擦得很仔细，从额头到下巴，避开她脸上的淤青。
护士进来量体温，笑着说：
“先生对太太真好。”
慕白薇红了脸，没解释。
陆璟轩也没解释。
他把毛巾放回去，在床边坐下。
她拉住他的手：
“你守了一夜，累不累？”
陆璟轩摇了摇头，去食堂买了粥，回来一勺一勺喂她。
她吃了几口就不吃了，他哄她：“再吃两口。”
她靠在他肩上，小声说：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他点了点头：“会的。”
陆璟轩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他心里那个洞又大了一点。
一整天他都没走。
他就坐在病床边，给慕白薇削苹果，陪她说话，看她睡着。
他把所有的耐心都给了她，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
慕白薇住院三天，他守了三天。
每天给她擦脸、喂饭、倒水、换药。
慕白薇出院那天，是周六。
阳光很好，他给她办了手续，取了药，把她送回家。
她拉着他的手不放：“你陪陪我好不好？”
他说：
“公司有事，明天来看你。”
她低下头，没说话。
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塞进她手里：
“想买什么就买，别省着。就当是补偿。”
慕白薇抬头看他，眼眶又红了。
他别开眼，站起来：“我先走了。”
走出门，他站在楼道里点了烟。
他和慕云羡的婚礼，也是今天。
陆璟轩靠在墙上，一接一地抽烟，烟灰落了一地。
他掐灭烟，决定开车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