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就不好说了。”丁保山摇了摇头。至于卫长风跟市委组织部是如何协调的,他压不知道其中的细节,或者说其中还有什么鲜为人知的内幕。
丁保山现在更希望沈元军能知难而退,没有必要在他们这棵歪脖树上吊死。只要沈元军够聪明,能看清他们单位这形势,及时止损趁早离开的话,白露就不会再闹腾,他也耳子清净。
而且,如果能说服沈元军离开,重新去找市委组织部另选单位,他也算是在秘书长卫长风面前立了大功一件,白露自然也领他的人情。
“我觉得你应该去找市委组织部问一问,实在不行让他们给你换个单位,免得在这儿别扭。”丁保山继续道。
沈元军没好气地瞥了丁保山一眼,看来自己并不受欢迎。不过他不是吓大的,仅仅因为一个白露挑事、撒泼,就打退堂鼓,找市委组织部诉苦,岂不让人耻笑了去。
“既来之则安之吧!”沈元军淡淡地说道,然后掏出手机打开笠州市政府门户网站,点击领导公开信息栏中秘书长卫长风的照片,向丁保山确认道,“这位就是卫秘书长吧?”
“对对对,就是他。”丁保山凑上去看了看,还以为沈元军畏惧领导了。
“哦……”沈元军若有所思。虽说昨天跟白露搞“车内运动”的男人瞬间捂住了脸,但看着很像卫长风。
沈元军不由得浮想联翩起来,刚刚丁保山告诉他,白露的靠山是秘书长卫长风。原来白露是靠如此手段找靠山,找人撑腰的。想到这里,他对卫长风也没什么好感,色棍一个。
两人说话间,房门突然被推开,闯进来一名警察和一名辅警。他们肩上挂着对讲机,勤务腰带上着辣椒水、手铐、警棍……看起来威风凛凛。
“我们是行政大道派出所的。刚刚接到贵单位白露的报警电话,自述发生了职场猥亵事件。”警察孙明说明来意,并出示证件,“谁是沈元军?”
原来白露咽不下这口恶气,拨打了自己认识的这位孙警官的电话,向他报了警。孙明听白露说受人欺负,又是流氓行为,便亲自出警来处理,必须为朋友出气。
见此情景,沈元军与丁保山都愣住了,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我是!”沈元军站起身,故作轻松地说道,“你们也太夸张了吧?”
“是啊,完全是误会,就是同事之间的小矛盾,我们会处理好的。”丁保山忙上前打圆场道。
他是又气又无奈。这个白露啊,简直是无组织无纪律,不跟他这个主任商量一下就招来了警察。再说,家丑不可外扬,白露不顾及个人脸面,他还是要考虑单位形象的。
“那不行。既然报警了,我们就得上手处理。”孙明面无表情,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猥亵行为可不是小事,严重点儿可是要入刑的。”
沈元军一听就炸毛了,嚷嚷道:“嘿!把白露叫过来,我跟她当面对质,谁猥亵谁了?不能听她胡说八道。”
“你猥亵我!”说话间,白露阴着脸,气鼓鼓地走了进来。
见两位当事人都当场了,孙明煞有介事地核对了双方的身份证,再看向白露,“你先说吧,说详细一些。”
“嗯!”白露与孙明对视了一下,接着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时不时还抽泣两声,搞得自己像个贞洁烈女。
沈元军冷冷地看着白露的表演,恨不能将自己昨天白露搞“车内运动”的事情抖露出。不过他咬咬牙,忍住了,一直等到她讲完。
“刚才白露如实反映了她遭受到的身体侵犯,你有什么可说的?”孙明又看向沈元军,质问道。
“无稽之谈!”沈元军冷哼一声,伸手指向门外,“你们问问那个杜晓菲不就清楚了,她是目击证人。”
“杜晓菲在说谎,这死妮子坏得很,跟我素来有矛盾,是在借机报复,她的话本不能信。”白露话道。
“咦!”沈元军大吃一惊,这娘们也太不要脸了,这招都想得出来,胡搅蛮缠嘛!看来他有点低估她的下限了。
沈元军不甘示弱,还想挣扎一下,于是抗议道:“哎哎哎,你说不信就不信啊!”
“行了,别吵了!”孙明制止道,不给沈元军争辩的机会,又看向丁保山,“你们这里有视频监控吗?”
丁保山摇了摇头,“除了一楼办事大厅装有监控外,我们这一层属于办公区,没有装监控。”
“那就不好分辨了。”孙明表情玩味,摸了摸下巴,“如果证人杜晓菲和当事人白露有利害关系的话,口头证据是不能采信的。而且,发生这种侵犯行为,女同志总是要顾忌名声的,不是迫不得已,谁愿意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呀。”
“你这话什么意思?”沈元军不满道,明显感觉孙明偏向白露,“照你的说法,我还对她动手动脚了?”
孙明不急不躁,反问道:“动没动手、没坏事,你心里不清楚吗?”
“孙警官,他可下流了,净欺负我。”白露落井下石,得意地冲沈元军挑了挑眉梢。
“走,跟我们去一趟派出所。”孙明上前拽起沈元军的胳膊,那名辅警也跟了上来。
“凭什么!”沈元军一把甩脱胳膊,大有跟警察仗的架势。他实在没想到两个警察会不问青红皂白要带他走。
“吆喝,来劲是吧?”孙明说着从腰间掏出辣椒水,准备给沈元军喷一喷。
“哎哎哎,不至于,不至于。”丁保山急忙挡到两人中间,转头对沈元军劝道,“你还是去一趟吧。”
现在事已至此,丁保山才不想在他这儿把事情闹大,如果发生袭警的事情,那就臭名远扬了。
“走就走!”沈元军也是豁出去了,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倒要看看警察把他能怎么样。
沈元军率先跨出门去,在众目睽睽之下,登上了停在市政务服务大楼外的警车。
望着沈元军远去的背影,白露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奸笑。只要沈元军进了派出所,这个调戏妇女的恶名就算背上了,她就有理由状告沈元军,让他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