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
整个苏家都出动了。先是苏棠的房间,被翻了个底朝天,连床垫都掀了,确实没有项链。接着,佣人、司机、园丁,在宅子各个角落搜寻,翻箱倒柜,连花园的花丛都没放过。
家里也有安装摄像头,但毕竟是住家的地方,死角也多。
监控看了一轮,谁也没找到项链。
苏家老太太一早就过来了。
她坐在客厅主位上,手里捻着佛珠,不问,不听,就等着结果。
苏阮玉和苏星雨在旁陪着,苏星雨凑上去,老太太眼皮都没抬:“什么都别说,等找到项链再讲。”
一直找到下午。
家里备了斋饭,一桌人坐下用餐。
苏星雨终于逮到机会,向诉苦:“苏棠一准是把项链带到外面去了,家里才找不见。她就是气,那是傅清宴送我的东西,她心里不平衡,才偷走的。”
苏棠和傅清宴的婚事,苏阮玉已经和老太太说过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当然,隐去了“捉奸”那段,只说是苏星雨心有所属,不愿嫁。
老太太听罢,把佛珠放下,抬眼看向苏星雨。
“和傅家结亲未必是好事。傅家老爷子被,到现在都没抓到凶手。傅家早年风头太盛,到处是仇人,一出事就各家踩。傅清宴想翻身,几乎不可能。”
苏星雨低下头,像是被看穿了心事。
“陆景珩也是不错的孩子。”老太太语气缓了缓,“你们也尽早把婚事定了。”
苏阮玉说:“我会安排。就是庄家对我们悔婚意见很大。庄翊可喜欢小棠了,听说不成婚,在家里大闹,庄家老爷和太太气得不轻。”
“多送几份厚礼上门,诚心道歉。”老太太不太在意,“给小棠送饭了没有?”
“安排了。”苏阮玉犹豫,“妈,项链一直找不到,怎么办?不如先把小棠放出来,也就一条项链……”
苏星雨进来:“妈,什么叫’也就一条项链‘?项链贵不贵在其次,偷窃不可饶恕!要放她出来也行,除非她亲口承认错误。可我早上去见她,她打死不认!”
苏阮玉瞪她一眼。苏星雨不客气地回瞪。
苏老太太把眉来眼去看在眼里:“行了。这才大半天,谁说找不到?继续找,掘地三尺的找,找到再放她出来。”她捻了捻佛珠,“我就不信,一条项链,就这么大的地方,还能凭空消失。”
佣人进来通报:“太太,姑爷来了。”
“傅清宴?”老太太眉头微皱,“他来做什么?”
苏阮玉说:“估计是为小棠来的。”
“就算结了婚,苏棠也是苏家的人。”老太太语气很淡,“家族内部事务,轮不到外人手。”
苏阮玉正要接话,门口已经传来脚步声。
傅清宴走了进来,脸上没什么笑意。
“什么苏家内部事务,我不能手?”
他走到客厅,才发现苏老太太也在。他客气地问了好,话锋随即一转:“苏棠呢?”
苏阮玉手心紧了紧,硬着头皮开口:“小棠出了点事,现在依照家规,关禁闭。”
“什么事。”
“偷窃。”
“偷窃?”傅清宴重复了一遍,“什么东西失窃?”
“你送我的玛瑙项链。”苏星雨说。
傅清宴眉头动了一下。
偷项链?怎么可能。
他神色很快恢复如常,目光扫过正襟危坐的苏老太太。
这位可是苏家的话事人,连她都来了,事情闹这么大?
“清宴,你别急,中间有误会也说不定。”苏阮玉试图安抚傅清宴,“说到底就是一条项链,丢了就丢了,我们今晚就放小棠出来。”
“今晚?”傅清宴眼神很厉,“我可等不到今晚。苏棠在哪。我现在就要见她。”
苏阮玉摇头:“不行。禁闭解除之前,任何人都不能见。”
“你在和我说笑吗,玉夫人。”傅清宴往前走一步。语气没变,但空气冷了几度。
“我不管你苏家有什么家规。她是我妻子。我要见她,就现在。”
气氛僵住。
苏阮玉没吭声。苏星雨低着头。
老太太捻着佛珠,盯着傅清宴的脸。
片刻后,她开口。
“让他去见。但人,不能带走。”
禁闭室在后院,一间狭小的屋子,门一关,透不进什么光。
房门被推开时,苏棠正靠在墙上。
光线刺进来,她下意识抬手挡了挡。
放下手的时候,傅清宴已经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苏棠看见是他,愣住了。
傅清宴盯着她的脸。苍白,嘴唇裂。
昨晚分别时,她还站在月光下,脸红红的,说“傅先生,晚安”。
才一夜。
他伸手去拉她的胳膊。
她手臂一颤,像是终于反应过来,猛地抽回手。
“傅先生……您怎么来了……这里很脏……”
傅清宴问:“你还好吗?”
她点头。但肚子叫了一声。
傅清宴目光一扫,看见角落里的碗。饭是满的,没动过。
“没吃饭?”
她摇头:“吃不下。”
“多久没吃了?”
她没说话。
他站起身,转身就要出去。
她拉住他的衣角。
“别去。”她说,“没用的。”
“我带你走。”他说,“他们拦不住我。”
她摇头:“我走了,就坐实偷窃了。”
他手心紧了紧。
“项链肯定还在宅子里。”她像是自言自语,“不在我身上,也不会凭空消失。我怀疑……我怀疑在苏星雨身上。昨晚,她只是想发泄怒火,一开始恐怕本没想藏项链。后来事情闹大了,我看见她捂着口袋,当时说不定项链就在她的口袋里……”
“但现在肯定不在她身上了。她没那么傻,不会把罪证留着,多半是处理了。可昨晚大门已经关了,她丢不出去。所以,项链一定还在家里。”
傅清宴看着她。
她眼睛亮亮的,不是在哭,是在想。
关了一天,饿了一天,她还在思考怎么脱困。
这个妻子,比他想的聪明。
也比看起来坚韧。
“你确定项链一定在苏家?”
“确定。进出的大门关了,监控一直有人守着,她没办法连夜丢出去。就是家里太大,不可能掘地三尺。很难找到。”
傅清宴沉默两秒。
“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