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钟,平江县的阳光有些刺眼。
十辆装满化肥、麦种和崭新农具的军绿色大卡车,排成一排稳稳地停在县委大院的门口。
这些物资,足够解决大坝村和周边几个贫困乡镇的春耕问题了。
陈铮坐在一辆黑色吉普车的副驾驶上。
他的身边,坐着农业局长周大发。
周大发现在就像一只非常温顺的绵羊,缩在驾驶座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主任,物资全都装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前面的司机恭敬地汇报道。
“开车,目标,清水乡大坝村。”
陈铮平静地下达了命令。
浩浩荡荡的车队启动了,发出巨大的引擎轰鸣声,缓缓驶出了县委大院。
此时,在县委办公大楼的三楼。
县长李为民正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后面,死死地盯着楼下的车队。
他脸上的温和笑容早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恶毒和疯狂的表情。
他手里的那支名贵钢笔,因为用力过猛,直接被他折成了两段!
墨水弄脏了他的手,但是他本不在乎。
“废物!全都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李为民咬着牙,恶狠狠地骂道。
他真的没有想到,周大发这个老油条居然这么快就投降了。
体制内的软刀子、拖延战术,对陈铮这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居然完全起不到作用!
陈铮就像一个没有任何弱点的怪物,把他的计划撕得粉碎。
“既然在体制内卡不住你。那就别怪我用最野蛮的手段了!”
李为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可怕的气。
他立刻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黑社会老大孙大疤的号码。
“老孙!陈铮的车队已经出发去清水乡了!”
李为民对着电话大声吼道,“今天绝对不能让这些化肥运进村子里!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哪怕是把车砸了,也要把他们给我死死地拦在半路上!”
电话那头传来了孙大疤残忍的笑声。
“李县长放心,清水乡是我的地盘,他陈铮就算是一条龙,到了我的地盘上也得给我趴着!”
车队在坑坑洼洼的黄土路上颠簸地行驶着。
清水乡是平江县最贫穷、也是最偏远的乡镇。
这里因为靠近河道和矿山,所以也是孙大疤这股黑恶势力发家的大本营。
此处民风非常彪悍,而且极度排外。
吉普车在前面开路,后面的十辆大卡车紧紧地跟着。
就在车队即将驶入清水乡地界,经过一片茂密的小树林时。
“吱——!!!”
前面的司机突然猛地踩下了刹车!
吉普车的轮胎在泥土路上摩擦出极其刺耳的声音,车身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终于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陈铮皱起眉头问道。
“陈主任!前面的路被堵死了!”
司机指着前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恐。
陈铮抬起头往前看去。
只见前方的马路中间,横七竖八地停着两辆早就报废的重型大卡车,把唯一通往清水乡的通道挡得严严实实,连一辆自行车都过不去。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非常压抑和紧张。
陈铮知道,李为民和孙大疤最后的底牌,终于露出来了。
就在吉普车停下的那一刻。
从道路两旁的小树林里面,突然窜出来黑压压的一大群人!
足足有十来个壮汉!
他们一个个光着膀子,身上全都是各种可怕的纹身。
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砍刀、钢管和铁棍!
这些人全都是孙大疤花大价钱养着的职业打手。
他们满脸凶相地把陈铮的车队团团围住,手里的铁棍敲打着地面,发出让人胆战心惊的声音。
领头的是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光头大汉。
他非常嚣张地走到吉普车的前面,抡起手里的铁棍,“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了吉普车的引擎盖上!引擎盖立刻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车里的人!马上给老子滚下来!”
光头大汉指着车窗,极其嚣张地大声骂道。
坐在后排的周大发,吓得直接抱头钻到了座位下面。
身体像通了高压电一样剧烈地发抖。
“陈……陈主任!我们还是赶紧掉头逃跑吧!”
周大发带着哭腔喊道,“这群社会流氓是真的会砍死人的!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面对这七八十个拿着凶器的暴徒,任何一个普通的部都会吓得腿软。
可是,陈铮本没有理会周大发那丢人的求饶。
他非常从容地推开吉普车的车门,大步走了下去。
他身上穿着的黑色中山装依旧一尘不染,脊背挺得笔直。
光头大汉看着走下车的陈铮,把铁棍扛在肩膀上,哈哈大笑起来。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县委办副主任?毛都没长齐呢,也敢来管我们清水乡的闲事?”
光头大汉非常不屑地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这条路是我们孙老板私人花大钱修的,今天任何人都不准从这条路上过去!
马上带着你的车队滚回县城!不然老子今天就打断你的狗腿!”
陈铮站直了身体,冷冷地看着这些无法无天的流氓。
“你们光天化之下拦截政府的救灾车队,手里还拿着凶器。”
陈铮的声音非常平稳,但却充满了力量。
“这是在公然挑衅国家法律的绝对底线,你们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罪你吗!!!”
光头大汉恶狠狠地骂道:
“在清水乡这个地方,孙老板的话就是王法!
就算你是省委派下来的天王老子,今天也得给我乖乖地跪下磕头!”
听到这句话,陈铮不仅没有生气,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嘲讽的冷笑。
“好。既然你们觉得孙大疤是王法。”
陈铮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对讲机。
他按下通话键,语气极其冰冷地吐出四个字:
“可以收网了。”
就在光头大汉准备举起铁棍动手的时候。
“呜——哇——呜——哇——”
在车队后方的公路上,突然传来了极其刺耳、震耳欲聋的警笛声!
十几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白色警车,还有两辆军绿色的运兵大卡车,像钢铁洪流一样从远处疯狂地冲了过来!
它们的速度极快,直接堵住了流氓们的所有退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警车停下。
车门瞬间被推开!
省纪委随行保护的王队长一马当先,带着上百名全副武装、手持防暴盾牌和微型冲锋枪的省属武警特警,如猛虎下山一般迅速冲下车!
“不许动!全部抱头蹲下!放下武器!”
黑洞洞的冰冷枪口,直接对准了被包围在中间的所有流氓!
王队长发出了震天动地而且不可抗拒的怒吼声。
“谁敢反抗!当场击毙!”
哗啦啦!上膛的声音整齐划一地响起!
强大的国家暴力机器气场,瞬间碾压了整个现场!刚才还嚣张狂妄、不可一世的几十个打手,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当啷!当啷!”
光头大汉手里的铁棍直接掉在了泥地上。
他的脸色变得比死人还要白,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陈铮的面前。
其他的流氓也纷纷扔掉手里的武器,全部抱头蹲在地上,吓得连头都不敢抬。
什么黑老大?
什么地头蛇?
在国家真正的钢铁力量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陈铮慢慢地迈步,走到跪在地上的光头大汉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流氓,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颊。
“现在,请你用最大的声音告诉我。”
陈铮的声音冰冷得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到底谁,才是平江县真正的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