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钧泽刚到镇政府,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几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同事,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异样。
他刚坐下,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党政办主任陈明。
“小李,郑书记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陈明说。
“好。”
李钧泽起身,跟着陈明去了郑书记的办公室。
郑书记正在接电话,脸色不太好看。
看到李钧泽进来,他示意李钧泽先坐下。
“好,我知道了。”郑书记对着电话说,“我会处理的。”
他挂了电话,看向李钧泽。
“小李,出事了。”
“什么事?”
“王福贵的家人,昨天晚上被人打了。”
李钧泽心里一沉:“严重吗?”
“不算太严重,但……影响很坏。”郑书记说,“王福贵的儿子,被人用砖头砸破了头,现在在医院缝针。”
“是林家的?”
“没有证据。”郑书记说,“但除了林家,还有谁会做这种事?”
“报警了吗?”
“报了。”郑书记说,“派出所已经立案了,但……估计查不出什么。”
李钧泽握紧了拳头。
林家果然开始反击了。
而且手段这么卑劣。
“郑书记,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郑书记说,“等赵主任的消息。”
“赵主任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郑书记说,“他昨天去市里汇报,可能遇到了一些阻力。”
“阻力?”
“嗯。”郑书记说,“林家在市里也有人。他们不会坐以待毙的。”
正说着,郑书记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接通了电话。
“喂,赵主任。”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郑书记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好,我明白了。”
他挂了电话,看向李钧泽。
“赵主任说,市里有人给他施压,让他尽快结束调查。”
“这么快就施压了?”
“嗯。”郑书记说,“林家在市里的关系,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那赵主任的意思是?”
“他会顶住压力,但……时间不多了。”郑书记说,“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怎么加快?”
“赵主任说,他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可以正式对林家立案调查。但需要县里的配合。”
“县里会配合吗?”
“难说。”郑书记说,“县里的主要领导,和林家关系都不错。不过……赵主任已经联系了县委书记,今天下午会开一个碰头会。”
“那我们呢?”
“我们等结果。”郑书记说,“下午的会议,很关键。”
“好。”
李钧泽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心里却平静不下来。
林家已经开始用暴力手段了,这说明他们急了。
但越是着急,手段就越疯狂。
他必须小心。
上午十点,李钧泽正在整理文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他走出去一看,发现镇政府门口围了一群人。
“怎么回事?”他问一个同事。
“好像是……王福贵的家人来闹事了。”同事说。
李钧泽心里一紧,赶紧走了过去。
果然,王福贵的老婆和几个亲戚,正站在镇政府门口哭诉。
“政府要给我们做主啊!”王福贵的老婆哭着说,“我儿子被人打了,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凶手却逍遥法外!”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李钧泽挤进人群,走到王福贵的老婆面前。
“阿姨,您别激动。这件事,政府一定会处理的。”
“处理?怎么处理?”王福贵的老婆说,“我儿子被打的时候,警察在哪里?政府在哪里?”
“阿姨……”
“小李,你别劝我了。”王福贵的老婆说,“我知道,你们也难做。但……我们老百姓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李钧泽无言以对。
他知道,王福贵的老婆说的是实话。
林家势力太大,连警察都不敢轻易动他们。
但……难道就这样算了?
不。
绝对不能。
“阿姨,您放心。”李钧泽说,“这件事,一定会有一个交代。”
“交代?什么时候?”
“很快。”
“好,我就等着。”王福贵的老婆说,“如果政府不管,我们就去市里,去省里!我就不信,这天下没有王法了!”
她说完,带着家人离开了。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
李钧泽站在原地,心情沉重。
他知道,王福贵的老婆说得对——如果连政府都不能保护百姓,那百姓还能相信谁?
他必须做点什么。
中午,李钧泽在食堂吃饭,听到几个同事在议论。
“听说检查组要撤了?”
“好像是。上面有人打招呼了。”
“那……林家岂不是没事了?”
“谁知道呢。反正……这事挺复杂的。”
李钧泽听得心里发凉。
如果检查组真的撤了,那他们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而且,林家肯定会报复。
到时候,他和郑书记,还有王福贵、刘建军,都会有危险。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
下午两点,李钧泽正在办公室,突然接到郑书记的电话。
“小李,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
李钧泽赶到郑书记的办公室,发现郑书记的脸色比上午还要难看。
“郑书记,怎么了?”
“下午的碰头会,取消了。”
“取消了?为什么?”
“县委书记说,市里来了电话,让他不要手这件事。”
“这……”
“林家把市里的关系都用上了。”郑书记说,“看来,他们是真的急了。”
“那我们怎么办?”
“赵主任刚才给我打了电话。”郑书记说,“他说,他会直接向省纪委汇报。”
“省纪委?”
“嗯。”郑书记说,“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但……省纪委会不会也……”
“不知道。”郑书记说,“但现在,我们只能相信赵主任。”
“好。”
李钧泽回到办公室,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他打开电脑,想写点什么,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脑子里全是王福贵老婆哭诉的画面。
还有林志远那张得意的脸。
他感到一阵无力。
原来,在权力面前,个人的力量这么渺小。
但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这样认输。
下午四点,李钧泽接到吴玲玲的电话。
“钧泽,你那边怎么样了?”吴玲玲的声音里透着担忧。
“不太乐观。”李钧泽苦笑,“林家开始反击了,还用了暴力手段。”
“暴力?”吴玲玲语气一紧,“你没事吧?”
“我没事。”李钧泽说,“但证人王福贵的儿子被打伤了。”
“这群畜生!”吴玲玲骂道,“他们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是啊。”李钧泽叹了口气,“但现在,我们只能等。”
“钧泽,你要小心。”吴玲玲说,“林家什么事都得出来。要不……你先避一避?”
“避?往哪里避?”李钧泽摇头,“我是汕人,汕人有句话——‘宁折不弯’。我要是现在躲起来,那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可是……”
“玲玲,我知道你担心我。”李钧泽说,“但这场斗争,我必须打下去。不仅是为了红棉镇的百姓,也是为了……我们汕人的脸面。”
吴玲玲沉默了一会儿,说:“好吧。那你一定要小心。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挂了电话,李钧泽心里暖了一些。
有吴玲玲的支持,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下午五点,郑书记又打来电话。
“小李,我刚接到消息——检查组的一个成员,今天下午被林家收买了。”
“什么?”李钧泽一惊,“谁?”
“一个姓刘的科员。”郑书记说,“林家给了他十万块钱,让他把检查组发现的一些问题证据‘弄丢’。”
“他答应了?”
“答应了。”郑书记说,“但赵主任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并且掌握了录音证据。”
“录音证据?”
“嗯。”郑书记说,“那个刘科员收钱的时候,被赵主任安排的摄像头拍下来了。”
“太好了!”李钧泽精神一振,“这样就能证明林家试图扰调查了。”
“没错。”郑书记说,“赵主任说,这份证据很重要,可以证明林家做贼心虚。”
“那接下来呢?”
“赵主任明天会回来。”郑书记说,“他会带着这份证据,还有之前收集的材料,正式对林家立案调查。”
“好!”
李钧泽感到一阵振奋。
看来,胜利的希望还没有破灭。
晚上七点,李钧泽回到家,发现门口放着一个信封。
他捡起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照片——是他和郑书记在茶馆门口的照片。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识相点,否则后果自负。”
没有署名。
但李钧泽知道,这是林家的。
他们在警告他。
李钧泽冷笑一声,把照片撕得粉碎。
想吓唬他?
没门。
他汕人,从来不怕吓唬。
晚上八点,李钧泽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喂,是李钧泽吗?”
“是我。你是?”
“我是县纪委的副书记,姓周。”对方说,“赵主任让我联系你,明天上午九点,在县纪委会议室开会,你和郑书记都要参加。”
“开会?什么会?”
“关于林家案件的专门会议。”周副书记说,“省纪委已经批复了,同意立案调查。”
“太好了!”
“所以,你们明天一定要准时到会。”
“好,一定!”
挂了电话,李钧泽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省纪委批复了!
这意味着,林家终于要被正式调查了!
他立刻给郑书记打了电话,汇报了这个好消息。
郑书记也很高兴:“看来,赵主任真的顶住了压力。”
“是啊。”李钧泽说,“明天,就是决战的时刻了。”
“嗯。”郑书记说,“早点休息吧,明天打起精神。”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