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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玄渊帝决意再找玉帝一次,求他派一位得力仙官协助臣推进地府革新。清明前夕,他再次登上天庭。赶到天庭,正值晚宴时段,玉帝安排依旧在欢宴接见他。

南天门的晚霞如鎏金般泼洒,欢宴殿内的仙乐婉转悠扬,可玄渊帝的脚步却像坠了铅块,每一步都沉得让他喘不过气。像有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勒住了他的腔,连满殿飘溢的琼浆果香,都透着刺骨的寒凉。

前次蟠桃宴会上,玉帝那句“丰都之事,当自行破局”的话语,还在耳畔回响,玄渊帝想了一想,觉得无颜再来见玉帝。等了一会儿,玉帝迟迟没有露面,玄渊帝更没有了底气,踌躇一会儿,想想还是另想办法,转身便走。

他刚走出欢宴殿玉阶,身后便传来太白金星急促却带着喜色的呼喊:“玄渊帝留步!玉帝有旨,请即刻折返殿内!”

玄渊帝猛地驻足,心头泛起一阵茫然,进退为难。太白金星已快步追上,花白的胡须因急切而微微颤抖,脸上却漾着掩不住的笑意:“玄渊帝莫要忧心,玉帝要为你指一条破局之路,天大的喜讯!”

天大的喜讯?玄渊帝皱紧的眉头并未舒展。所求之事不好启齿,心已经悬在绝境之上,能有喜讯?他压下心中的疑虑,整了整玄色朝服上的褶皱,跟着太白金星重新踏入欢宴殿。殿内的氛围已截然不同,方才的凝重悄然散去,众仙脸上都带着温和的笑意,连空气中的甜香都似乎更浓郁了些。

玉帝高坐龙椅之上,褪去了平的威严,眉宇间满是和煦,见玄渊帝进来,当即抬手示意:“玄渊帝,快入座,朕有要事与你细说。”

仙娥早已添好了一张玉案,就设在玉帝龙椅左侧,与太上老君的席位相邻,案上摆满了未曾动过的珍馐:龙肝凤髓盛在白玉盘里,泛着温润的光泽;麒麟肉搭配着仙界灵草,香气扑鼻;还有那千年灵芝炖成的汤羹,热气氤氲,透着淡淡的药香。可玄渊帝哪有心思品尝,他躬身行礼后落座,目光分秒不离玉帝,满心都是焦灼与期盼。

“玄渊帝,求才之进展如何?”

玉帝端起桌上的玉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上的龙凤纹路,语气温和,

“朕知晓你为阴司革新之事彻夜难眠,也知晓你苦无统筹之帅,老臣们或固守古法,或力有不逮,年轻鬼吏又难当大任。”

玉帝的话精准戳中了玄渊帝的痛处,他眼眶微微发热,躬身道:

“陛下明鉴!”

“朕懂。”

玉帝轻轻点头,抬手示意仙娥为玄渊帝斟满琼浆玉液,

“阴司之事,关乎阴阳两界秩序,朕岂会坐视不理?上次说‘丰都之事,当自行破局’,不过是想看看你是否真有破局的决心。如今看来,你对丰都、对天地阴阳三界苍生,果然一片赤诚。”

玉帝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难以掩饰的赞许:

“朕今便是要为你引荐一位栋梁之材,此人若能前往丰都,你的革新大业所遇困惑,定能迎刃而解;你心中的愁苦,也能一扫而空!”

栋梁之材?玄渊帝的心脏猛地一跳,压抑许久的绝望之中,骤然透出一缕微光。他前倾身躯,急切地问道:“不知陛下所说的栋梁,是哪位官员?臣愿以丰都相托,恳请官员相助!”

玉帝闻言,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他端起玉杯,对着满殿官员朗声说道:

“诸位仙家,今,朕要好好夸赞一人——此人虽无显赫仙阶,却有一腔热血,一副忠胆,堂堂正正做人,规规矩矩立事,天地阴阳三界之内,无人能出其右!朕说的,便是阳间大雍京畿府包拯!”

“包拯?”

满殿官员皆是一愣,随即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了然的笑意。玄渊帝却心头一震,这个名字他似乎听过,却又不甚了解,只隐约记得是阳间一位普通的地方官员,名不见经传,为何玉帝会对他如此推崇?

玉帝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说道:

“玄渊帝,你或许对包拯不甚熟悉,但朕要告诉你,此人的才,足以担起阴司革新的千钧重担!”玉帝饮了一口琼浆,眼中满是赞叹。

满殿官员纷纷附和,托塔李天王抚着胡须说道:

“陛下所言极是!”

太白金星也上前一步,笑意盈盈地补充,

“包拯不仅才卓绝,为人正直,铁面无私,更懂人心、善统筹。阴间奸巧之鬼数不胜数,他是为你分忧排难不可多得的。”

玉帝连连点头,语气愈发郑重:

“玄渊帝,你可知阴司革新最大的难题是?不是技术复杂,也不是任务繁重,而是新旧冲突,人心不古,官民脱节;十大阎罗老而不朽,青壮一代资力尚浅;如崔珏固守古法,钟馗刚直固执,转轮王懵懂无措。又因官僚贪墨成风,百姓怨声载道,致使你革新之路无从做起。这些正需要一位刚正不阿又能统筹全局,兼顾传统与革新之能人来助你拨乱反正勇往直前,而包拯,恰恰最擅长此事!”

玉帝的话一语中的,彻底打开玄渊帝的心门,他坐在席位上,听得心神激荡。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玉帝与众仙的话语,字字句句都戳中了阴司革新的症结所在。而他们提及的包拯,有临危不乱的应变能力、懂精打细算的统筹规划、有化解矛盾的沟通技巧、有精准量化的执行手段,还有那众仙齐赞的刚直公正品性,这不正是他苦苦寻觅的能人将吗?

先前压在心头的巨石,仿佛在这一刻被缓缓挪开,那股窒息般的压抑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希望。他看着玉帝,眼中满是恳求:

“陛下,若包拯官员真能前往丰都相助,阴司革新定能如愿完成,阴阳两界秩序也能得以更加稳定!臣恳请陛下恩准,让包拯官员早前往丰都!”

玉帝见他眼中重燃光芒,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玄渊帝,你且宽心,朕答应你的事绝对说到做到,君无戏言!”

“真的?”

玄渊帝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眼眶微微泛红。他实在不敢相信,困扰自己多的难题,竟然在这一刻迎来了转机;那渺茫到几乎看不见的希望,竟然真的照进了黑暗的绝境。

“自然是真的。”

玉帝笑着点头,抬手示意他坐下,

“包拯阳间寿数将尽,正在寻找去处,你若有心,还怕请不动他吗?”

这时,仙娥领命退下,殿内仙乐瞬间变得更加欢快,满殿官员纷纷举杯,向玉帝与玄渊帝道贺,欢声笑语汇成一片喜乐的海洋。不多时,仙娥便端来了“万年醉”,酒坛刚一启封,醇厚的酒香便弥漫开来,比先前的琼浆更胜一筹,暖意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殿。

玉帝亲自为玄渊帝斟满酒,而后端起自己的玉杯,目光灼灼:

“第一杯,祝阴司革新顺利,满饮此杯!”

玄渊帝双手端起玉杯,声音洪亮而坚定,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万年醉”入喉醇厚,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心底,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与焦虑。他看着满殿欢腾的景象,看着玉帝和煦的笑容,看着众仙真诚地道贺,只觉得心头一片敞亮。

“第二杯,祝玄渊帝与包拯将来君臣相得,共破难关!”

玉帝再次斟满酒,语气恳切。

玄渊帝再次举杯,一饮而尽。这一杯酒,饮下的不仅是醇香的佳酿,更是重获希望的喜悦与对未来的期许。他仿佛已经看到,包拯在丰都地府从容调度,崔珏放下竹简,认真学习数字化审判;钟馗收起固执,理解精准量刑的深意;转轮王不再懵懂,熟练作轮回分配系统;黑无常、白无常不再手足无措,高效完成阴德采集。归尘河的黑雾渐渐消散,奈何桥的封印愈发牢固,阴司秩序井然,阴阳两界太平。

“第三杯,祝天地阴阳三界众仙各司其职,共护苍生!”

玉帝高举酒杯,向满殿官员示意。

“满饮此杯!”

满殿官员齐声响应,举杯同饮,殿内的氛围达到了顶点。

玄渊帝放下玉杯,脸上终于露出自下革新之决心以来的第一个真心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了焦虑,没有了绝望,只有轻松与释然,只有对包拯的期盼与对未来的信心。

太上老君笑着走上前来,对玄渊帝说道:“玄渊帝,提前恭喜你得此栋梁相助。包拯的能力,老夫耳熟能详,有他在,你定能如愿实现革新大业,守护丰都安宁。”

“多谢老君吉言!”玄渊帝躬身道谢,心中满是感激,“若非陛下体恤,若非众仙举荐,臣此刻恐怕还在绝境中苦苦挣扎。”

宴席过半,玄渊帝起身向玉帝告辞:“陛下,臣心系丰都,想即刻返回地府,整理革新相关事宜,等候包拯官员到来。”

玉帝点头应允,语气温和:“准了。你且回去准备,包拯应该不便会前往丰都。此去若有任何需要天庭协助之处,可随时传信于朕,朕定当鼎力支持。”

玄渊帝再次躬身行礼,而后向众仙道别,转身离开了欢宴殿。出得殿外,南天门的霞光洒在身上,温暖而和煦,不再像来时那般刺骨。他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丰都地府的方向飞去,身子如长了翅膀一样轻快,心中充满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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