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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沈砚握着话筒的手稳如磐石,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甚至对着傅承渊露出了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地透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首先,多谢傅总的提问,这个问题,确实是所有深耕校园赛道的从业者,都必须面对的核心问题。傅总说得没错,在校大学生的在校周期,确实只有四年,四年之后,他们必然会毕业离校,这是不可更改的客观事实。”

他一开口,没有急着反驳,先坦然接住了傅承渊抛出的核心前提,台下原本屏息凝神的众人,瞬间更专注了几分。谁都知道,先承认对方的合理之处,再拆解核心误区,远比上来就抬杠更有说服力,也更考验功底。

坐在旁边的姜晚,悬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她太清楚了,沈砚一旦开口,就绝不会给对手留下任何翻盘的机会。

“但傅总刚才的判断里,有两个核心的认知误区,我想跟各位前辈、同行分享一下我的看法。”沈砚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台下,语气陡然变得笃定,“第一个误区,是把大学生的用户生命周期,等同于在校周期四年。在我看来,这个生命周期,从来都不是四年,而是整整八年,甚至更长。”

一句话,瞬间让台下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在校周期明明只有四年,怎么会变成八年?

傅承渊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看着沈砚,等着他的下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沈砚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一个学生,从高考结束填报志愿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进入了我们的用户池。高考结束的暑假,他们需要买手机、买电脑,需要了解报考的学校、所在的城市,这是第一个消费高峰,也是我们建立品牌认知的第一个节点。”

“在校四年,是他们消费习惯、品牌心智成型的核心周期,我们做内容、做社群、做服务,核心不是赚他们这四年的钱,是在他们最容易接受新品牌、最容易形成消费惯性的年纪,把品牌信任种在他们心里。”

“而毕业之后的三到五年,是他们人生的第二个关键节点——租房、求职、婚恋、买车、买房,这是人生中消费力爆发最快的阶段。如果我们能在他们在校的四年里,建立起足够的信任,那他们毕业之后,依然会是我们的用户,会是我们品牌的忠实消费者。”

他顿了顿,拿出了实打实的数据支撑:“我们在江州做过测试,今年毕业季,我们推出了毕业生租房对接、求职简历优化、正装租赁的服务,最终有35%的应届毕业生,在离校之后,依然留在了我们的社群里,持续关注我们的内容,使用我们的服务。他们从我们的校园用户,变成了我们的职场用户,生命周期直接拉长了一倍。”

“所以,用户毕业,从来不是运营的清零,而是用户生命周期的场景延伸。只盯着在校四年的流量收割,那确实是一锤子买卖,天花板极低。但如果我们做的是用户全生命周期的心智占领,那校园市场,就是品牌长期增长的蓄水池,本不存在所谓的天花板。”

话音落下,台下已经有人忍不住点起了头,红杉资本的李跃更是拿着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什么,眼里满是赞许。做的,最看重的就是用户生命周期价值,沈砚这套逻辑,直接把校园赛道的想象空间,翻了好几倍。

沈砚没有停顿,继续拆解第二个误区:“傅总说的第二个误区,是认为校园赛道的生意,核心是流水的学生,而我认为,这个赛道的核心,是铁打的营盘。”

“很多人做校园市场,都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今年招几个学生代理,发几篇推文,赚一波快钱,明年学生毕业了,团队就散了,一切从零开始。这确实是一锤子买卖,没有长期价值。但我们砚舟传媒做的,从来不是这种生意。”

“我们在每一所高校,搭建的是一套可复制、可传承的运营体系:标准化的内容生产流程、完善的校园合伙人培养机制、可落地的商业变现模型。学生毕业了,我们的合伙人体系可以快速迭代,新的合伙人可以立刻接手这套体系,继续运转下去。我们的内容库、社群体系、商家资源,都是持续积累、不断增值的,不会因为任何一个学生的毕业,就出现断层。”

“更重要的是,这些毕业的用户,不是流失了,是变成了我们的校外资源。他们有的进入了品牌方,成了我们的对接人;有的自主创业,成了我们的区域伙伴;甚至还有的,加入了我们的公司,成了我们团队的核心成员。这不是清零,是正向循环,是我们的商业版图,从校园走向更广阔市场的桥梁。”

说到这里,沈砚的目光转向了傅承渊,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其实不止是校园市场,任何商业的本质,都是用户。很多人觉得,实体商业的核心是场景,是装修得多么好看的门店,是多么完善的业态。但在我看来,如果只盯着用户当下的消费场景,只想着让用户走进门消费一次,而忽略了用户长期的生命周期价值,就算场景做得再完美,也留不住用户,更谈不上长期价值。”

这句话,正好精准地戳中了傅承渊之前演讲里的核心逻辑——他全程都在讲场景打造,讲线下业态升级,却从头到尾,没有提过一句用户的长期运营,没有提过怎么留住用户。

台下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甚至有大半的人,直接站了起来,用力地鼓着掌。

他们中间,有太多做实体商业、做品牌的老板,被傅承渊的场景化理论说得心澎湃,却总觉得哪里不对,现在被沈砚一句话点破了——没有用户,再好的场景,也是空架子。

坐在第一排的林舟,激动得眼眶都红了,手掌都拍红了。他看着舞台上从容不迫的沈砚,心里无比骄傲,也无比庆幸,自己从一开始,就选择了跟着这个男人。

台上的王伟和张合,更是用力地鼓着掌,心里无比庆幸,自己早早地就和沈砚签了独家。他们现在无比确定,跟着沈砚,他们的品牌,绝对能在高校市场,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姜晚侧过头,看着身边的沈砚,眼底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她原本以为,沈砚最多只能平稳地接住傅承渊的发难,没想到他不仅完美地拆解了问题,还反过来给傅承渊挖了个坑,把整个论坛的调性,都拉到了他的节奏里。这份定力,这份急智,这份对商业本质的洞察,别说同龄人,就算是混迹商场几十年的老油条,也很少有人能做到。

唯有傅承渊,脸上的温和笑意彻底僵住了,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了淡淡的白色。他原本以为,自己抛出的这个问题,能直接把沈砚钉在“赚快钱、没长期价值”的标签上,让他当众下不来台。可他没想到,沈砚不仅完美地化解了他的发难,还反过来,当众戳中了他方案里最大的漏洞。

他看着台下众人看向沈砚的赞许目光,心里的寒意越来越重。这个沈砚,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也危险得多。

掌声持续了将近半分钟,才渐渐平息下来。

主持人拿着话筒,脸上满是激动:“沈总说得太好了!真的是一语点醒梦中人!我相信在场的各位老板,跟我一样,都有醍醐灌顶的感觉。傅总,刚才沈总的回应,您觉得怎么样?”

主持人把话头抛回给了傅承渊,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傅承渊的身上,等着看他怎么接。

傅承渊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温和的笑意,拿起话筒,对着沈砚鼓了鼓掌:“精彩!沈总的见解,确实非常深刻,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全。长江后浪推前浪,沈总这样的年轻人,才是未来行业的希望。”

他没有再继续发难,也没有反驳沈砚的话。他很清楚,在这个场合,再继续争辩,只会让自己更难堪,不如大方承认,保住体面。但他眼底深处的冷意,却越来越浓。

主持人见状,连忙顺势接过了话头,开启了下一个议题,把这场针尖对麦芒的交锋,轻轻揭了过去。

接下来的论坛环节,几乎所有嘉宾的发言,都会有意无意地提到沈砚刚才的观点,甚至连阿里、腾讯的两位负责人,都表示非常认可沈砚对年轻用户生命周期的判断,愿意后续和砚舟传媒探讨校园场景的可能。

沈砚彻底成了本次圆桌论坛最大的亮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二十岁年轻人,只用了一场发言,就彻底在华东商界,打响了自己的名号。

下午四点半,持续了两个半小时的圆桌论坛,正式结束。

沈砚刚走下舞台,就被一群人围了上来,比开幕式结束后的场面还要热闹。有全国各地的连锁品牌创始人,想跟他谈校园推广的独家;有顶级风投机构的合伙人,想跟他深度聊聊融资的事;还有财经媒体的记者,挤破头想给他做个独家专访。

林舟挤开人群冲到沈砚身边,脸上满是兴奋,手里拿着录音笔和笔记本,飞快地记录着每一个邀约,忙得脚不沾地,却丝毫不见疲惫,眼里全是光。

沈砚从容不迫地应对着围上来的人,交换着名片,约定着洽谈时间,不疾不徐,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没有过分热情,也没有冷淡失礼,完全不像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反而像个混迹商场多年的老江湖。

足足忙了一个多小时,围上来的人才渐渐散去。沈砚手里的名片,已经攒了厚厚的一沓,比昨天酒会拿到的,多了整整一倍。

“砚哥!我们发了!”林舟抱着笔记本,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刚才红杉、IDG、高瓴,全找过来了,都想给我们做天使轮融资!还有二十多个品牌方,想跟我们谈华东区域的独家!甚至还有北京、广州的品牌,想让我们把业务铺到全国去!”

他之前做梦都不敢想,砚舟传媒才成立不到一个月,就能拿到顶级风投的青睐,就能接到全国范围的邀约。这一切,都源于沈砚在舞台上的那一场发言,那一场完美的破局。

“别高兴得太早,名片收好了,意向都整理清楚,后续的对接,还要一步步来。”沈砚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依旧平静,没有被眼前的热闹冲昏头脑,“融资的事,不急着定,先跟各家聊聊,看看他们能给我们带来的,除了钱,还有什么资源。我们现在不缺钱,缺的是通往全国的渠道和资源。”

他很清楚,风投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一旦拿了融资,就要对赌,就要让出股份,就要被资本推着走。他手里握着未来的记忆,本不缺赚钱的路子,融资不是目的,是借力的手段。只有能给他带来行业资源、渠道支持的方,才值得他考虑。

“明白!我今晚就把所有的信息都整理好,分类归档,明天我们一个个聊!”林舟用力点了点头,抱着笔记本,兴冲冲地去旁边整理资料了。

沈砚刚松了口气,就看到姜晚朝着他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意,手里拿着两杯香槟,递了一杯给沈砚:“恭喜你啊沈总,今天这场论坛,你算是彻底一战成名了。整个华东商界,现在没人不知道,姜氏身边,有个叫沈砚的年轻人,能力出众,少年老成。”

“多亏了姜总给我这个机会,不然我也站不上这个舞台。”沈砚接过香槟,和她轻轻碰了一下,喝了一口,笑着道,“没有姜总铺路,我就算有再多的想法,也没地方说。”

“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姜晚看着他,眼里的欣赏藏都藏不住,“我只是给了你一个舞台,能唱好这出戏,全靠你自己的本事。傅承渊今天算是吃了个哑巴亏,脸都被你打肿了,估计现在正在办公室里发脾气呢。”

沈砚笑了笑,没接话,转而压低声音问道:“那边,怎么样了?方案发出去了吗?”

提到正事,姜晚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刚收到助理的消息,已经催了我三次了,问我最终版的方案什么时候定下来,说集团董事会那边要得急。我已经跟他说了,方案最终版已经敲定了,晚上八点会发到他的邮箱,让他连夜整理好,明天提交给董事会。”

“他肯定会在收到方案的第一时间,就把完整的方案传给傅承渊。”沈砚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我们给他准备的这份‘大礼’,他今晚就能收到了。”

“没错。”姜晚冷笑一声,“我养了他三年,他拿着我的钱,吃里扒外,给傅承渊当狗。这次,我就让他亲手把傅承渊推进坑里,让他们俩,一起栽个大跟头。”

她顿了顿,看着沈砚,语气认真:“方案里的坑,都埋好了?不会被傅承渊看出破绽吧?”

“放心,绝对天衣无缝。”沈砚的语气无比笃定,“方案的框架、结构、甚至是行文风格,都和之前泄露出去的真方案一模一样,核心逻辑看起来完全通顺,甚至连财务测算都做得严丝合缝,只有真正落地执行的时候,才会发现处处都是坑。傅承渊做地产出身,对线下门店、官方有天然的执念,绝对看不出破绽。”

这份假方案,是他和姜晚熬了一下午,一点点打磨出来的,每一个陷阱都做得极其隐蔽,看起来都是极具诱惑力的“优质布局”,实则全是吞金的无底洞。傅承渊就算再精明,也绝对想不到,姜晚会在这么核心的方案上,给他做一个完全虚假的局。

姜晚点了点头,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她看着沈砚,心里越来越庆幸,自己当初没有看错人。如果不是沈砚提前提醒她方案泄密,她现在还被蒙在鼓里,等正式发布,被傅承渊截胡,她就彻底被动了。现在,他们不仅化解了危机,还反过来给傅承渊设了一个必死的局。

“对了,晚上的组委会闭门晚宴,傅承渊也会去。”姜晚看着沈砚,提醒道,“他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晚宴上大概率不会善罢甘休,你要小心一点,别被他抓住什么把柄。”

“我知道。”沈砚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想玩,我奉陪到底。”

他连死都不怕,还怕傅承渊的这点小动作?前世他在里爬了十几年,什么阴招损招没见过?傅承渊这点手段,在他眼里,不过是小儿科。

两人又聊了几句晚宴的注意事项,就各自回了房间,准备晚上的闭门晚宴。

沈砚回到行政套房的时候,林舟已经把所有的意向、名片信息,全部整理成了清晰的表格,连每个方的需求、对接时间、核心诉求,都标得清清楚楚。

“砚哥,都整理好了,你看看。”林舟把电脑递过来,眼里满是成就感。

沈砚翻了翻,做得非常细致,比他预想的还要好,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非常好,辛苦你了。晚上的组委会晚宴,你跟我一起去。”

林舟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吗?我也能去?我听说那个晚宴,只有峰会的特邀嘉宾才能进,都是行业里的顶级大佬!”

“当然是真的。”沈砚点了点头,“以后这些场面,你总要习惯的。总不能一直让我冲在前面,你也要学着跟这些大佬打交道,建立自己的人脉。”

“谢谢砚哥!我一定好好表现,绝对不给你掉链子!”林舟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忙转身去翻自己带来的西装,嘴里还念叨着,“我得赶紧把西装熨一下,再把头发打理好,不能丢了我们砚舟传媒的脸。”

看着林舟兴冲冲的样子,沈砚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到了落地窗前。

窗外的宁州,已经彻底入夜了,CBD的摩天大楼亮着璀璨的灯光,像一座座矗立的灯塔,宁州湖的湖面泛着灯光的倒影,整个城市繁华又喧嚣。

他拿起手机,翻出了张宇发来的,傅承渊的详细资料,指尖划过傅承渊的照片,眼底的寒意渐渐涌了上来。

傅承渊,前世你毁了我的家,害了我父母的命,把我死在寒冬的出租屋里。这一世,我回来了。

今天的论坛,只是个开始。你想偷我的方案,我就给你一个能让你亏得血本无归的陷阱;你想跟我抢华东的市场,我就一步步把你的路全部堵死。

前世你欠我的,欠沈家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沈砚的指尖微微收紧,眼神里满是冰冷的笃定。

而此时,酒店的另一头,远辰集团包下的行政套房里,傅承渊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个高脚杯,里面的红酒晃来晃去,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身后的助理,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查清楚了吗?这个沈砚,到底是什么来头?”傅承渊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查清楚了傅总。”助理连忙应声,“沈砚,今年20岁,江州大学经管系应届毕业生,上个月刚毕业,成立了砚舟传媒,注册资本50万。父母是江州普通的个体户,开了一辈子小卖部,没有任何背景。之前在学校里很普通,没什么出彩的地方,毕业之后突然就像开了窍一样,半个月就垄断了江州的校园新媒体市场。”

“没有任何背景?”傅承渊转过身,眼里满是不信,“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毛头小子,能有这么深的行业洞察?能被姜晚这么看重?能在圆桌论坛上,把我问得哑口无言?”

“我们还查到,他毕业聚餐的时候,跟同宿舍的陈子墨闹翻了,陈子墨打着他的旗号招摇撞骗,昨天在宁州被警方抓了。还有,他之前买了两万块的冰岛胜欧洲杯,中了十几万的奖金,这应该是他的启动资金。”助理继续汇报道。

傅承渊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冷笑一声:“有点运气,有点小聪明,就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姜晚以为,找了这么个毛头小子,就能跟我抢华东的市场?太天真了。”

他顿了顿,看向助理,问道:“那边,有消息了吗?姜晚的最终方案,什么时候能拿到?”

“刚发来消息,说姜晚会在晚上八点,把最终版的方案发到他的邮箱,让他连夜整理,明天提交董事会。”助理连忙道,“他拿到方案之后,会第一时间给我们发过来。”

“好。”傅承渊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我倒要看看,姜晚的底牌到底是什么。等我拿到她的方案,提前一步发布,她的年轻化,就彻底成了笑话。到时候,我看她在姜氏,还有什么话语权。”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拿到的,不是姜晚的底牌,是沈砚和姜晚给他精心准备的,能让他栽个大跟头的致命陷阱。

晚上七点半,铂悦酒店顶层的宴会厅里,组委会闭门晚宴正式开始。

和下午的论坛、昨天的酒会不同,这场晚宴,规模更小,规格更高,能进来的,全是华东地区商界的顶层大佬,主办方的领导,还有国内顶级资本的掌舵人,加起来不到一百个人。

整个宴会厅里,没有喧闹的音乐,没有拥挤的人群,只有舒缓的钢琴曲,铺着白色桌布的圆桌,摆着精致的西餐和红酒,三三两两的大佬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着,每一句话,都可能影响着华东地区未来的商业格局。

沈砚和林舟走进宴会厅的时候,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全场的嘉宾,平均年龄都在四十岁以上,唯有沈砚和林舟,两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在一众大佬里,显得格外扎眼。

有不少人,下午在论坛上见过沈砚的发言,看到他进来,都笑着朝他点头示意,甚至有人主动起身,过来跟他打招呼,交换名片。

也有不少人,看着沈砚,眼里满是审视和不屑,觉得他一个毛头小子,本不配出现在这种级别的晚宴上。

沈砚从容不迫地应对着过来打招呼的人,不卑不亢,谈吐得体,既没有因为对方是大佬就卑躬屈膝,也没有因为自己一战成名就狂妄自大,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林舟跟在沈砚身边,虽然还是有点紧张,但已经比昨天酒会里从容多了,学着沈砚的样子,跟过来打招呼的人寒暄,递名片,动作得体,丝毫没有露怯。

两人刚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姜晚就走了过来,坐在了他们对面,笑着道:“刚才有好几个地产圈的大佬跟我打听你,都想认识认识你这个少年英才。”

“姜总就别取笑我了。”沈砚笑了笑,给她倒了一杯红酒,“我就是个新人,来跟各位前辈学习的。”

姜晚刚要说话,宴会厅的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傅承渊带着远辰集团的高管团队,走了进来。他一进场,瞬间就成了全场的焦点,不少人立刻起身,迎上去跟他打招呼,态度恭敬。

傅承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跟众人寒暄着,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沈砚的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对着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径直朝着沈砚这一桌,走了过来。

一瞬间,整个宴会厅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所有人都知道,下午论坛上,两人刚刚交锋过,傅承渊吃了个哑巴亏。现在他主动走过来,绝对是来者不善。

宴会厅里的交谈声瞬间小了很多,所有人都看着这边,等着看接下来的好戏。

姜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帮沈砚解围的准备。林舟也绷紧了身体,紧张地看着走过来的傅承渊,手心都出汗了。

唯有沈砚,神色如常,端起面前的红酒杯,轻轻晃了晃,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傅承渊走到桌前,停下脚步,看着沈砚,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开口了,语气里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沈总,晚上好。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又碰到了。”

沈砚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得体的笑,举起酒杯,对着他举了举:“傅总,晚上好。能跟傅总一起参加晚宴,是我的荣幸。”

“沈总太谦虚了。”傅承渊笑了笑,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不过我倒是很好奇,沈总年纪轻轻,不好好打磨自己的公司,不想着怎么把业务做扎实,反而一门心思抱大腿,走捷径,真的能长久吗?”

一句话,直接把沈砚钉在了“靠抱姜晚大腿上位”的标签上,当着全场所有大佬的面,打沈砚的脸。

宴会厅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沈砚,等着看他怎么回应。

姜晚的脸瞬间黑了,刚要开口反驳,沈砚却先一步按住了她的手,对着她微微摇了摇头。

他放下酒杯,抬眼看向傅承渊,脸上依旧带着笑,语气平静,却字字带着锋芒,一句话,就把傅承渊怼得哑口无言。

沈砚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笑意不减,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刚好能让周围竖着耳朵的宾客都听得一清二楚:

“傅总这话,我倒是不太认同。在我看来,商业的本质,是价值交换,从来不是谁抱谁的大腿。姜总愿意和砚舟传媒,是因为我们能给姜氏的年轻化,带来实打实的用户触达和落地转化,能解决她最头疼的、如何真正走进年轻群体的核心痛点。”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身边的林舟,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们有江州20所高校、20万精准学生用户的私域池,有单篇推文给商家带来32倍到店增长的落地案例,有可复制到全国的校园运营体系。这些拿得出手的硬东西,是我们和姜总的基础,不是什么走捷径。”

周围的宾客纷纷点头,不少人眼里露出了赞许的神色。在场的都是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最懂“价值为王”的道理——没有实打实的价值,就算你跪下来抱大腿,也没人愿意带你玩。沈砚这话,直接戳中了商业的本质,也彻底推翻了傅承渊“抱大腿”的污蔑。

傅承渊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刚要开口反驳,沈砚的话锋却突然一转,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玩味,字字都像软钉子,精准地扎在他的痛处:

“倒是傅总,我有点好奇。您执掌远辰集团这样的百亿商业帝国,手里握着华东半壁江山的商业体,按理说,应该比谁都懂平等的意义。怎么在您眼里,年轻人和前辈的优势互补、资源互换,就成了抱大腿、走捷径?难道在傅总看来,所有年轻人的机会,都不是靠自己的本事挣来的,只能靠攀附关系?”

这句话一出,周围瞬间响起了几声压抑的低笑。

在场的不少大佬,要么手里有和年轻创业团队的,要么自家的子侄正在创业,傅承渊这话,等于一竿子打翻了一船人,把所有年轻创业者都打成了“走捷径的抱大腿者”,也把愿意给年轻人机会的前辈,放在了“被抱大腿的冤大头”的位置上。

红杉资本的李跃端着酒杯,笑着接了一句:“沈总这话在理。我们做的,天天跟年轻创业者打交道,从来只看团队、看模式、看价值,从来没什么‘抱大腿’的说法。能给我们带来回报的,我们抢着投都来不及,哪会觉得人家是走捷径?”

他这话一出,立刻有不少人跟着附和:

“李总说得对,现在的年轻人,本事比我们当年强多了,不能用老眼光看人。”

“商业,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价值匹配,哪有什么高低贵贱?”

“傅总这话,有点偏颇了。”

傅承渊的脸瞬间青一阵白一阵,握着酒杯的手指死死收紧,指节泛白。他本来想当众打沈砚的脸,让他在整个华东商界的大佬面前抬不起头,没想到反而被沈砚一句话架在了火上烤,成了全场的反面教材。

他想反驳,却本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再争辩下去,只会显得他小肚鸡肠,跟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斤斤计较,还得罪了在场的同行和方。

憋了半天,傅承渊只能冷哼一声,脸上重新挂上僵硬的客套笑,对着沈砚皮笑肉不笑地说:“沈总倒是好口才,希望你的本事,能跟你的嘴皮子一样厉害。商场不是辩论赛,光靠说漂亮话,是走不长远的。”

“傅总说得是,所以我们一直在踏踏实实做案例、跑数据,不敢有丝毫懈怠。”沈砚微微颔首,语气依旧不卑不亢,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谦逊,“倒是傅总,多费心了。”

一句话,又把傅承渊怼得哑口无言——人家踏踏实实做业务,你一个百亿身家的大佬,追着人家一个年轻人阴阳怪气,到底是谁不踏实?

傅承渊咬了咬牙,知道再待下去只会更难堪,只能对着周围的人勉强笑了笑,转身带着助理灰溜溜地走了,连晚宴都没心思再待下去。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宴会厅里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姜晚端着酒杯,对着沈砚举了举,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可以啊沈砚,一句话就把傅承渊怼得没话说,我刚才都准备帮你解围了,没想到你自己就把场子找回来了。”

“他自己往坑里跳,我总不能拦着。”沈砚笑了笑,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他太自负了,总觉得年轻人的成功,都是靠走捷径,本不愿意承认,别人手里有他没有的东西。”

“说得对。”姜晚喝了一口红酒,眼里闪过一丝冷意,“他这辈子顺风顺水惯了,靠着家里的底子一路上来,从来没把年轻人放在眼里,迟早要在这上面栽跟头。”

旁边的林舟,此刻已经彻底松了口气,看着沈砚的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崇拜。刚才傅承渊发难的时候,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沈砚下不来台,没想到沈砚三言两语,就把傅承渊怼得落荒而逃,还赢得了全场大佬的认可,这份定力和急智,他这辈子都未必能学得会。

晚宴接下来的时间,沈砚彻底成了全场的焦点。

之前只是在论坛上听过他发言的大佬,纷纷主动过来跟他搭话,想深入聊聊校园市场的布局。做连锁品牌的老板,想跟他敲定区域;做的机构合伙人,想跟他约一对一的融资洽谈;甚至连阿里、腾讯的区域负责人,都过来跟他探讨年轻用户的运营逻辑,想找机会。

沈砚从容不迫地应对着,跟做实体的聊落地转化,跟做的聊行业趋势和长期布局,跟互联网大厂的人聊用户运营和私域沉淀,不管对方聊什么领域,他都能接上话,而且总能一针见血地戳中核心,让在场的大佬们越聊越惊讶,越发觉得这个年轻人深不可测。

没人再觉得他是靠抱姜晚大腿上位的草包,所有人都清楚,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是真的有实打实的本事,对商业、对用户、对未来的趋势,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洞察和理解。

晚宴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沈砚和林舟送走最后一个过来搭话的大佬,才终于松了口气。林舟抱着手里厚厚的一沓名片,手都在微微发抖,激动地说:“砚哥!我们这次真的成了!刚才高瓴的合伙人跟我说,愿意给我们估值一个亿,投两千万,占20%的股份!还有北京的几个连锁品牌,想让我们直接做全国的校园推广!”

一个亿的估值!

这对一个成立不到一个月、注册资本只有50万的公司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可现在,就这么实实在在地摆在了他们面前。

沈砚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依旧平静:“别激动,这只是个初步意向,能不能成,还要看后续的洽谈。而且,我们现在不着急拿融资,先把华东的业务落地,把盘子做稳了,再谈融资,我们才有更多的话语权。”

他很清楚,现在拿融资,虽然估值看着不错,但他手里的筹码还不够多,势必要让出更多的股份,接受更苛刻的对赌条款。等他把华东六省的校园市场全部拿下,手里握着上百万的精准用户,稳定的盈利模型,到时候再谈融资,估值翻十倍都不止,话语权也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

林舟虽然不太懂资本运作,但他绝对信任沈砚,立刻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我们先把业务做扎实,不着急融资!”

两人刚走出宴会厅,沈砚的手机就响了,是姜晚打来的。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了姜晚带着笑意的声音:“方案已经发出去了。刚收到邮件,不到三分钟,就把完整的方案转发给了傅承渊的助理,一点都没耽误。”

沈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嘴角却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意料之中。他当了三年的内鬼,早就把傅承渊当成了自己的后路,拿到方案,肯定第一时间就去邀功了。”

“没错。”姜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冷嘲,“我已经让助理盯着了,的邮箱和通讯记录,全在我们的监控里,他和傅承渊那边的所有往来,都留了证据。等傅承渊把坑踩实了,我就把这些证据甩到集团董事会面前,让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

“傅承渊那边,有动静吗?”沈砚问道。这才是最关键的,他要确认,傅承渊有没有掉进这个陷阱里。

“刚收到消息,傅承渊拿到方案之后,立刻召集了他的核心团队,在酒店的会议室里开紧急会议了,看样子是准备大一场,抢在我们前面发布方案。”姜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我们给他准备的这份大礼,他看样子是全盘收下了。”

沈砚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傅承渊太自负了,也太想赢姜晚了。他总觉得自己拿到了姜晚的底牌,就能占得先机,却本没想到,这张底牌本身,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等他真金白银地砸进去,才会发现,这个看似完美的方案,处处都是吞金的无底洞,只会让他越陷越深,最终血本无归。

“辛苦姜总了。”沈砚笑着道,“接下来,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我们一起设的局。”姜晚笑了笑,“对了,明天上午的融资洽谈,我陪你一起去。红杉和高瓴都不是善茬,有我在,他们不敢给你开太苛刻的条件。”

“好,那就多谢姜总了。”沈砚没有推辞。有姜晚这个姜氏集团的大小姐在,方必然会有所顾忌,不会随便压价,他能拿到更优厚的融资条件。

挂了电话,沈砚和林舟一起回了行政楼层的房间。

林舟回去整理今天的意向和名片了,沈砚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宁州夜景。

深夜的宁州,依旧灯火璀璨,CBD的摩天大楼亮着零星的灯光,那是还在加班的职场人,宁州湖的湖面泛着远处灯光的倒影,安静又深邃。

他拿出手机,翻出了前世关于远辰集团的记忆。

2016年,正是远辰集团疯狂扩张的一年,傅承渊靠着商业体的年轻化转型,把远辰的估值翻了三倍,成功在A股上市,成为了国内地产行业的龙头之一。而现在,他给傅承渊设下的这个陷阱,会直接让远辰的年轻化转型彻底,不仅会亏掉两个亿的真金白银,还会错过最佳的转型窗口期,彻底打乱傅承渊上市的节奏。

这只是第一步。

前世傅承渊毁了他的家,害了他的父母,把他死在寒冬的出租屋里。这一世,他要一步步瓦解傅承渊的商业帝国,把他前世施加在沈家身上的所有痛苦,一点一点,全部还回去。

沈砚的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玻璃窗,眼神里满是冰冷的笃定。

而此时,酒店另一头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气氛却异常热烈。

傅承渊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方案,越看越兴奋,眼里满是精光。他手里的这份方案,从核心逻辑、落地路径,到财务测算、风险控制,都做得完美无缺,甚至连他之前没想到的细节,都考虑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方案里提到的“高校品牌体验店+官方独家”的模式,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他做地产出身,最擅长的就是线下场景的打造,这个模式,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只要落地,绝对能彻底碾压姜晚的,牢牢占据华东年轻消费市场的龙头地位。

“傅总,这个方案,确实太完美了。”远辰的招商总监,看着方案,满脸的兴奋,“只要我们按照这个方案,提前在华东18个核心城市的高校里,布局品牌体验店,再跟高校的后勤集团签下独家,姜晚就算想跟进,也本抢不到资源了,她的,直接就成了笑话。”

“没错。”傅承渊放下方案,一拍桌子,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姜晚想跟我斗,还是太嫩了点。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没想到自己的心腹,早就成了我的人。”

旁边的助理却有点犹豫,小声提醒道:“傅总,这个方案,我们要不要再核实一下?毕竟是从手里拿到的,万一……万一有诈呢?”

“诈?能有什么诈?”傅承渊瞥了他一眼,满脸的不屑,“跟了姜晚三年,是她最信任的总监,这个方案,是姜晚要提交给董事会的最终版,能有什么问题?你就是胆子太小,前怕狼后怕虎,能成什么大事?”

他顿了顿,语气凌厉地吩咐道:“现在立刻给我安排下去,明天一早,就联系华东各个城市的高校后勤集团,谈独家!同时,给我准备2个亿的专项资金,用于首批高校体验店的建设!我们要在三天之内,把所有核心高校的资源全部锁定,抢在姜晚前面,把这个公之于众!”

“是!傅总!”会议室里的所有人,立刻齐声应道,眼里满是兴奋。

他们都觉得,自己拿到了制胜的底牌,只要照着这个方案做,就能彻底打赢这场年轻化转型的战役,把姜氏远远地甩在身后。

没有人意识到,他们即将踏入的,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能让他们血本无归的致命陷阱。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宁州的风,已经悄然变了方向。

一边是步步为营,算无遗策;一边是自负狂妄,步步踩坑。这场关于华东年轻消费市场的博弈,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而沈砚的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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