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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愣在门口，整个人像被抽了力气。
她猛地扑了过来：
“安安，你怎么了？你醒醒啊安安！”
妈妈跪在床边，颤抖着手摸向我的脸。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妈妈回来了！安安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啊！”
妈妈抓起枕巾，想捂住我的伤口。
可血早就流了。
枕巾按上去，只是蹭下一片暗红。
“安安别怕，妈妈回来了！”
她抱着我的头，把脸贴在我冰凉的额头上。
眼泪糊了我满脸。
“是妈妈错了，妈妈回来迟了，妈妈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
“你打妈妈好不好？妈妈再也不走了！妈妈哪儿都不去了！”
爸爸在楼下听见哭嚎声，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
他看见床上的一切，整个人猛地晃了晃，差点栽倒。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喃喃着，眼泪无声地涌出来。
妹妹呆呆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抱着那两个粉色的小兔玩偶。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只看见妈妈在哭，爸爸在哭。
姐姐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
她小声喊：
“姐姐怎么了？她是不是还在生气？”
爸爸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打了120。
“求求你们快来救救我女儿！她受伤了，流了好多血……”
妈妈像没听见一样。
只是抱着我的头，一遍遍摸着我的脸。
她扯过床头柜上的绷带，颤抖着手给我包扎手腕上的伤口。
明明血已经流了，可她还是认真地一圈一圈缠着，像是这样就能把我留住。
“安安不怕，妈妈给你包好了，马上就不疼了。”
爸爸站起身，踉跄着走到门口。
他蹲下来，用粗糙的手掌捂住妹妹的眼睛。
“小荷，别看，爸爸带你出去。”
妹妹被他抱起来，小手扒着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害怕：
“爸爸，姐姐怎么了？”
“她是不是生气了？她为什么不理我？”
爸爸说不出话。
妹妹的声音发抖：
“爸爸，我有点害怕……”
爸爸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紧紧抱着妹妹，把脸埋在她小小的肩膀上流泪。
“小荷乖，姐姐她只是太累了。”
我站在一旁，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走到妈妈身边，跪下来，伸出手想替她擦眼泪。
可我的手穿过了她的脸，什么也碰不到。
“妈妈，对不起……”
我哭着说：
“妈妈，我太累了！我真的太累了！”
“我以为我走了你们就能轻松一点，我以为我走了妹妹就能自由一点。”
我走到爸爸身边，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看着他脸上的泪痕。
“爸爸，对不起……”
门外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
可我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