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冒痊愈后的第一个工作,阳光都显得格外温柔。
沈知年刚坐到工位上,脑子还残留着昨晚江逾白守在他家照顾他到深夜的画面,耳就不自觉地开始发烫。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电脑屏幕上,可手指放在键盘上,敲出来的字却断断续续,满脑子都是少年温热的掌心、温柔的叮嘱、还有那句带着偏执的“我要一直陪着沈哥”。
“叮——”
微信消息弹了出来,是傅磊。
【老沈,来茶水间,有话跟你说。】
沈知年心里咯噔一下,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磨磨蹭蹭起身,刚走进茶水间,就被傅磊一把拉到角落。对方抱着胳膊,一脸促狭地盯着他,眼神里的八卦几乎要溢出来。
“可以啊你,沈知年。”傅磊率先开口,语气里全是调侃,“发烧一场,直接被人照顾得心都软了?我昨天可看得清清楚楚,你跟那小实习生手牵手回家,脸比熟透的苹果还红。”
沈知年被戳中心事,瞬间绷紧了脊背,硬着头皮嘴硬:“你别胡说,就是同事之间互相照顾。”
“同事?”傅磊嗤笑一声,伸手戳了戳他发烫的脸颊,“哪个同事会替你挡酒、贴身照顾你发烧、牵手送你回家、还满眼都是你?沈知年,你骗鬼呢?”
沈知年被问得哑口无言,脸颊越来越烫,只能别开视线,强装镇定:“他年纪小,懂礼貌,对前辈尊敬而已。”
“尊敬?”傅磊挑高眉梢,一句话直戳要害,“那你告诉我,你刚才坐在工位上傻笑什么?你怕不是被这个小年轻勾走了吧?”
这句话像一道电流,猛地窜过沈知年全身。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脏“咚”地一声狠狠撞在口,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被……勾走了?
这四个字,直白又刺眼,却精准地戳中了他这段时间所有的慌乱与心动。
从第一次加班被江逾白缠上,到每天的早餐攻势,到聚餐时霸气挡酒,再到感冒时寸步不离的贴身照顾……少年的热烈、温柔、偏执与真诚,像一张细密的网,悄无声息地将他牢牢裹住。
他坚守了二十九年的直男原则,在一次次心动里,早就摇摇欲坠。
沈知年张了张嘴,想再次说出那句“我是直男”,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的心。
傅磊看着他窘迫又慌乱、连耳朵都红透的样子,哪里还不明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收敛了几分调侃,多了点认真:“老沈,我不是你。我就是看着,你这二十九年活得太规矩,太紧绷了。”
“江逾白那孩子,眼里的喜欢藏不住,是真心对你好。你别总拿‘直男’两个字困住自己,喜欢就是喜欢,舒服就行。”
沈知年低着头,看着地面,心里乱成一团麻,却又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释然。
他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敢承认。
不敢承认自己对一个男生动了心,不敢承认自己被年下的热烈攻陷,不敢承认——他真的被江逾白这个小年轻,彻底勾走了心。
就在这时,茶水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江逾白端着一杯温温的蜂蜜水站在门口,显然是听见了里面的对话,却没有戳破,只是眼底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快步走到沈知年身边,自然地把水杯递给他。
“沈哥,你嗓子刚好,喝点蜂蜜水润一润。”
少年的声音温柔又清亮,指尖不经意碰到沈知年的手,惹得他又是一颤。
傅磊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丢下一句“你们慢慢聊”,识趣地转身离开,走前还不忘给江逾白递了个“加油”的眼神。
茶水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沈知年握着温热的水杯,脸颊依旧发烫,不敢抬头看江逾白的眼睛。
刚才傅磊那句“你怕不是被小年轻勾走了”,还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江逾白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忍不住轻轻凑近,声音放得又软又低,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与试探:“沈哥,傅哥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沈哥是不是……被我勾走了?”
沈知年浑身一僵,心跳彻底失控,疯狂撞击着口。
他攥着水杯的手指微微发白,却依旧嘴硬,小声嗫嚅:“你……你别听他胡说。”
可他慌乱躲闪的眼神、发烫的脸颊、颤抖的声线,早就把一切都出卖了。
江逾白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空着的那只手。
掌心相贴,温热相融。
“没关系。”少年的声音温柔又坚定,带着势在必得的宠溺,“就算沈哥现在不承认,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心甘情愿告诉我——你被我勾走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茶水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柔得不像话。
沈知年低着头,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说话。
可他心里那道坚守了二十九年的直男防线,在这一刻,伴随着少年的温柔与调侃,彻底……松动崩塌。
他不得不承认——
傅磊说得没错。
他沈知年,好像真的被江逾白这个小年轻,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