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林逸白天上课，晚上偷偷去实验楼修炼。
第二天晚上，他突破到了锻体二重。
第三天晚上，锻体三重。
速度之快，连青玄都感到惊讶。
“你的修炼速度比我预想的快了三倍。”青玄说，“暗夜螳螂血脉的潜力，可能比我估计的还要高。”
“但别高兴太早。锻体期只是基础，后面的路还很长。”
林逸点点头，把书包背上，准备回家。
他走出实验楼，刚翻过围墙——
几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拦住了他。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长得白白净净，头发梳得油光发亮。他身后跟着三个壮汉，一看就不是学生。
“林逸？”少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
“等你两天了。终于逮到你了。”
林逸认出了他。
王浩。教导主任王德贵的儿子。
“有事？”林逸的语气很平静。
“没什么大事。”王浩双手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走过来，“就是听说你觉醒了S级血脉，想来见识见识。”
“S级啊……啧啧，真了不起。”
“可惜啊，你家里太穷了。”
“穷到连医药费都付不起。”
“穷到连饭都吃不起。”
“你这个S级，放在你身上，真是浪费。”
林逸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说完了？”
王浩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变得更大了。
“哟，还挺横。”
“你知道我是什么等级吗？B级。锻体四重。”
“你呢？一个刚觉醒三天的菜鸟，连锻体期都没入吧？”
他身后的三个壮汉笑了。
“浩哥，跟他废话什么？直接教训一顿，让他知道谁才是这学校的老大。”
“就是。S级又怎么样？没钱没势，就是个废物。”
王浩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林逸，我给你一个机会。”
“主动放弃奖学金，转到我名下。”
“然后，当着全校的面，承认你不如我。”
“这样的话，我可以放过你。”
“否则——”
他抬起手，拳头上一团微弱的光芒闪烁。
那是源能。
凝气期才能做到的事情。
不对——他是锻体四重，不应该能外放源能。
“看到了吗？”王浩得意地笑了，“这是我爸花大价钱买的禁术——源能外放。虽然只能持续几秒钟，但对付你，足够了。”
“锻体四重加上禁术，打你一个菜鸟，绰绰有余。”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林逸看着他，没有说话。
脑子里，青玄的声音响起：
“锻体四重。加上那个禁术，勉强能达到锻体五重的战力。”
“你现在是锻体三重。暗夜螳螂血脉加成下，你的实际战力大概是锻体四重。”
“打不过。”
“但——”
“如果你愿意承受一些代价，可以打。”
“什么代价？”
“用暗夜螳螂的力量。”
“那只虫子的力量很强，但每次使用，都会加速它对你身体的侵蚀。”
“用一次，你的时限可能就从三年，缩短到两年半。”
林逸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王浩。
“我拒绝。”
王浩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给脸不要脸。”
“打！”
他一声令下，三个壮汉冲了上来。
林逸侧身躲过第一拳，右手肘击在第二个人的肋骨上。
那人闷哼一声，退了两步。
但第三个人的拳头已经到了面前，林逸来不及躲，硬挨了一拳，踉跄后退。
“就这？”王浩不屑地笑了，“S级就这水平？”
他走上前，一拳打向林逸的口。
那一拳带着源能的光芒，速度快得惊人。
林逸勉强躲开，但肩膀还是被擦到了。剧痛传来，他感觉整个左臂都麻了。
“差距太大了。”青玄说，“用虫子的力量吧。”
林逸咬紧牙关。
他闭上眼睛。
在黑暗中，他感觉到了那个沉睡的东西。
那只螳螂。
它在看着他。
它的六只血红色复眼，冷冷地注视着他。
“给我力量。”林逸在心里说。
螳螂没有回应。
但它动了。
一股冰冷的力量从右手臂涌出，像水一样灌入林逸的全身。
他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
他的右手臂上，那些黑色纹路疯狂蠕动，像活过来了一样。
王浩愣住了。
“你——”
林逸睁开眼睛。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让王浩的灵魂都在颤抖。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那是凶兽的眼睛。
林逸抬起右手，一拳打出。
很简单的一拳。
没有技巧，没有招式。
就是单纯的力量。
拳头打在王浩的口，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王浩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
他吐出一口血，脸色惨白。
“你……你……”
他身后的三个壮汉吓得脸都白了，转身就跑。
林逸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那些黑色纹路正在慢慢消退。
但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不是累。
是恐惧。
他的身体，在恐惧那只虫子。
“回去吧。”青玄的声音有些疲惫，“你今天用多了。需要休息。”
林逸点点头，转身离开。
身后，王浩瘫坐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怨毒。
“你等着……”他低声说，“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林逸没有回头。
他走过街角，拐进一条小巷。
然后他停下来，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因为受伤，是因为——
他刚才感觉到了。
那只虫子，在他使用力量的瞬间，差点夺走他身体的控制权。
只是一瞬间。
但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彻底的绝望。
那种感觉，就像是溺水。
拼命挣扎，但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你感觉到了？”青玄的声音很轻。
“嗯。”
“这就是代价。”
“每次使用它的力量，它都会离你的意识更近一步。”
“总有一天，它会彻底占据你的身体。”
“所以——尽量少用。”
林逸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站起来。
“走吧。”他说，“回家。”
“明天还要去裂隙。”
青玄沉默了一下。
“你不怕？”
“怕。”
“那为什么还要去？”
林逸看着远处的路灯，看着灯光下那些飞蛾。
“因为我妈还在等我的钱治病。”
“因为我妹妹还在等我回家。”
“因为我没时间怕。”
他走出小巷，消失在夜色中。
青玄没有再说话。
但在林逸的意识深处，那个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像是欣慰。
又像是心疼。
一万两千年了。
他终于又看到了这种东西。
这种东西叫做——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