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帮她。
他在查清楚真相。
他没有听信楚月凝的一面之词。
她的眼眶又酸了。
楚月凝跪在那儿,脸上的得意已经消失得净净,只剩下一片惨白。
竹心的腿在抖,抖得像筛子。
只有德柱,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长。
终于,门被推开。
凌七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纸。
“王爷,查清楚了。”
萧璟渊接过那叠纸,翻了翻。
“说。”
凌七看了楚月凝一眼,又看了德柱一眼,开口道:
“属下问了二十三个侍女,十六个小厮,没有人见过江锦绣和德柱私会,只有两个人说看见他们说过话,但都是在人来人往的地方,光明正大的,不像见不得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至于捎东西的事,是真的,德柱确实帮江锦绣捎过几回东西,给她母亲和弟弟,江锦绣每个月都会攒一点银子,托德柱带出去,那些东西,她母亲和弟弟都收到了,有据可查。”
萧璟渊的眉头动了动。
“私定终身呢?”
“没有。”凌七说“属下问了德柱同屋的人,说德柱从来没提过江锦绣,倒是有人看见,前几天竹心去找过德柱,两个人在马房后头说了好一会儿话。”
竹心的身子晃了晃。
楚月凝的脸色惨白,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不可能!”她忽然尖叫起来“一定是他们做得隐秘,没被人发现!王爷,您不能听信一面之词……”
“一面之词?”萧璟渊打断她,声音还是淡淡的,可那眼神却冷得吓人“你说的是你的一面之词,还是德柱的一面之词?”
楚月凝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萧璟渊看向德柱。
“你有什么要说的?”
德柱跪在地上,浑身都在抖。
他慢慢抬起头,看了楚月凝一眼,又看了竹心一眼,然后重重磕下头去。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萧璟渊没说话。
德柱磕得额头都破了,血顺着鼻梁流下来。
“小人……小人是被的!”他哭着说“楚侍妾的人来找小人,说只要小人作证,就说和江姑娘私定终身,就给小人五十两银子,还说要是不答应,就……就让人把小人娘亲的腿打断!小人实在没办法,才……才……”
楚月凝的脸彻底僵住了。
“你胡说!”她尖声叫道“我什么时候让人找过你?我本不认识你!”
“是……是她。”德柱指着竹心“是她来找小人的,她说她是楚侍妾的人,只要小人照着说,楚侍妾就保小人平安,小人一时糊涂,才……才……”
楚月凝转过头,盯着竹心。
那目光像要吃人。
竹心已经瘫在地上了。
“楚侍妾救我……”她爬过去,抱住楚月凝的腿“是您让我去找他的,您说只要他作证,就给我二十两银子……姨娘您不能不管我……”
楚月凝一脚把她踹开。
“滚开!我什么时候让你去找他了?我本不知道!”
她抬起头,看着萧璟渊,眼泪哗哗地流。
“王爷,王爷您听妾身解释,妾身真的不知道,都是这个贱人自作主张,妾身是被蒙蔽的……”
萧璟渊看着她。
那目光淡淡的,像看一个死人。
“被蒙蔽的?”他说“那她方才说的,是你让她去找德柱的,也是假的?”
楚月凝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萧璟渊站起来。
他走到楚月凝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你跟了本王五年。”他说“本王念你忠心,给你一个容身之处,可你呢?先是让人伤了江锦绣,现在又污蔑她与人私通。你真当本王是傻子?”
楚月凝浑身发抖。
“王爷,王爷妾身知错了,妾身再也不敢了……”
萧璟渊没理她。
他转过身,走到竹心面前。
竹心已经抖成一团,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萧璟渊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
“凌七。”
“属下在。”
“楚月凝心术不正,污蔑良善,赐死,竹心挑拨是非,构陷他人,杖毙,德柱受人胁迫,情有可原,打二十板子,赶出府去。”
楚月凝尖叫起来:“王爷!王爷饶命!妾身跟了您五年……”
竹心瘫在地上,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德柱连连磕头:“谢王爷不之恩!谢王爷不之恩!”
凌七一挥手,几个侍卫冲进来,把楚月凝和竹心拖了出去。
她们的尖叫声越来越远,渐渐听不见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
江锦绣跪在地上,浑身都是冷汗。
她看着那一滩被拖过的痕迹,看着那扇合上的门,脑子里一片空白。
楚月凝死了。
竹心死了。
就因为她们想害她。
她抬起头,看着萧璟渊。
萧璟渊站在那儿,逆着光,看不清神色。
他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把她扶起来。
“起来。”他说。
江锦绣的腿是软的,站都站不稳。
萧璟渊扶着她,让她在椅子上坐下。
她坐在那儿,还在发抖。
萧璟渊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皱了皱。
“吓着了?”
江锦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萧璟渊叹了口气。
“从今往后,你是本王的侍妾。”
江锦绣愣住了。
侍妾?
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萧璟渊对上那双眼睛,那双眼睛红红的,里头汪着水,怔怔的看着他,像是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听不懂?”他说“本王说,从今起,你是本王的侍妾。不用再做贴身丫鬟了。”
江锦绣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侍妾。
她怎么变成侍妾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萧璟渊看着她那副傻样,嘴角弯了弯。
“怎么,不愿意?”
江锦绣拼命摇头。
“不……不是……”
“那就这么定了。”萧璟渊说“往后住在后头,有自己的院子,有人伺候,再有人敢欺负你,本王绝不轻饶。”
江锦绣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是吓的,是怕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只知道眼泪止不住地流,流了一脸。
萧璟渊看着她哭,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帕子,递给她。
“别哭了。”他说“擦擦。”
江锦绣接过帕子,捂着脸,哭得更厉害了。
萧璟渊站在那儿,看着她哭,也没走。
江锦绣哭了很久,终于停下来。
她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
萧璟渊看着她这副模样,勾出一抹笑:“哭够了?”
江锦绣点了点头。
“那就好好歇着。”萧璟渊说“明自有人安排你的新住处。”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
江锦绣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
“江锦绣。”
“嗯?”
“往后,你是本王的人。谁再敢欺负你,本王要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