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跑过去的时候老板还没下班,她发了图片说好自己的要求后就坐在一旁等待了。
趁着空闲期间,又下单了好几箱一次性碗筷打包袋。
想到樵妹,就给她买了好些本幼儿启蒙书和好几套习题。
又大买特买买了一通厨房用品,就在姜之秋面目狰狞,购物越发疯狂的时候。
老板的声音如天神降临般,及时打断了她的思路,差点控制不住自己了,好险!夕夕误我!
骑着小电驴回到店里时,好不容易把一个个二维码依次贴在桌上,快速收拾洗漱完之后时间都到了晚上10点多了。
樵妹早累的睡着了,姜之秋有些面色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这想到几天生意好到差点把自己和樵妹当牛使了。
电风扇吹出的热风扫在二人身上,她立马抬手打开空调。
这两天都没有怎么自己做过饭,忙的只能点外卖了,不过好在老街这边美食多,樵妹依旧吃的很开心。
而云朝的江南地区清河县。
天还蒙蒙亮时,宋素娥已经起身,窗外一片静谧的暮色。
她轻触女儿身下的粗麻布,见没有摸到水渍,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巧姐儿还在睡,嘴巴微张,讲些听不懂的梦中呓语,自一年前那场变故后,巧姐就再没说过几句清晰完整的话。
灶膛里只剩了点冷灰,米缸早已见了底,悬在梁上的破布袋子里只剩下半袋粗糠,和一小块灰黄的盐巴。
宋素娥舀了一勺糠,掺了些昨里挖的一把野菜,煮了一锅野菜糊糊。
给自己舀了最上面一层,又往陶罐最底下捞了一勺给自己女儿。
好不容易喂完女儿,给自己身上穿的粗布衣裳掸了掸灰。
从井里打了盆水来揩去脸上的脏污,抿口水把鬓角粘平整,最后又从屋子角落一块略微松动的土块那取出一块小布。
银耳坠细细小小的,花纹粗糙,这是她最后一点陪嫁,她紧紧的攥在手心。
又迅速拿布头包紧,贴身藏在衣襟内侧的口袋里,这才出了门。
今天要去县里,怀里揣着全身家当最后三十个铜板。
宋家村离清河县不远,她先去县边沿的城隍庙那。
搜寻了一番,终于找到熟悉的游医那抓了一剂安神药给女儿,这就花去了二十文。
又快步来到了清河县南街,有些踌躇的走到酒楼侧门,在门口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出来,终于抬起手,正打算扣响门环。
突然,打侧门出来一个戴圆帽的中年男子,宋素娥眼睛亮了,来人正是酒楼里掌白案的李师傅。
那只李师傅见到她便只摇了摇头,两撇胡子抖了抖,还是开了口。
“宋娘子,不是我不帮你,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呀。我就是个小人物,楼里头有楼里头的规矩,下面的人凡事都得听上头的吩咐。上头说一,我可不敢说二,上头叫往西走,我可不敢往东挪。前些个子掌柜就发了话,但凡家中料理不清的,酒楼一概不用,你啊,就别再来了。”
宋素娥喉咙有些发紧,急得眼圈发红,但为了女儿仍开口求道。
“李师傅,怜我孤儿寡母的,离了这灶台,怕是连糠咽菜都混不上,你我共事十载有余,也知我做事勤快,我也是实在走投无路才来求您,求您跟掌柜再通融通融。以后我定把家中的事情捋顺,绝不耽误后厨的伙计,可怜我独女,如今连剂药钱也凑不出,明怕是要冻饿在街头。”
李师傅叹了口气,看她实在可怜,于是开口劝道。
“你听我的,这么个痴傻的闺女,又不能给你养老送终,你就把她远远的发嫁了,不然你还打算养她一辈子不成?再拖下去,整个家都得被她拖垮喽。”
说完他转身踏过了门槛,把门栓上,将宋素娥隔绝在了外边。
她神情哀伤,这孩子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骨肉,这让宋素娥怎么忍心让她去那等人家去受磋磨。
她转头又去了东街的悦客楼,伙计甩了下汗巾子,迎上前来,听罢后进去通报酒楼掌柜的。
不消片刻,通报的小二一出来,开口只问了她一句。
“可是女儿撞了墙的宋寡妇?”
宋素娥脸一白,只得低头应是,店小二三两句就将她打发了,连掌柜的面都没见上。
小二进去回话的时候,那掌柜抬头瞪眼,刚放下茶杯就捻着胡须道。
“哼,那丧夫的寡妇再来纠缠,就给我赶紧轰走,她男人都留不住,还想留在咱店里活,秽气闯进来,咱这招牌砸了你担待得起吗?下次再让我看见她,我连你一起撵走。”
伙计连连告饶,再三保证下次再也不敢让她站自个儿店门口,远远的见她就打发。
掌柜的又拧着伙计的耳朵骂了几句,这才将他赶去活。
待到掌柜转身,小二边揉着耳朵边在身后瞪他,嘴里一阵污言秽语,旁人是一点声音也听不到。
只见着小二嘴里一阵动作,这也是跑堂伙计,练成了这一番的苦功。
待到掌柜的转头回来,此时的店小二又是一副勤快老实的嘴脸了。
话说,这边宋素娥神情恍恍惚惚的,一路走到那河运码头的小铺子里,看是个生意不错的店铺,便起了上前打探的念头。
待到她说完,那饭铺的老板眉目倒是和气,心中也有些怜悯,只是谁人家中也没有那余粮。
“宋婶子,你看我这儿就两口锅,本就是小本生意,今儿个官爷又涨了一成火耗钱,这下一文钱也得掰成两半花,实在对不住。”
开门做生意,这人是客客气气的,说完拱拱手就请她离开。
这火耗钱,顾名思义就是官府收税时,以碎银熔铸成元宝,有“损耗”有杂质不纯为由,额外加征的银两。
哪里是真损耗,不过是巧立名目盘剥罢了。
宋素娥方才听闻火耗又涨了一成,心口顿时一沉,只觉这子越发难熬了。
她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能发出声音,只木木然的点了点头,转头便走了。
街角蒸笼飘出的肉香,让她的肚子咕咕叫起来,她不敢抬头,连看都不敢看一眼,慌忙的急步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