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心头乱如麻,做错了事只想解释,扑着又要进帐篷。
“夏夏,我……”
刚喊出声,鼻尖上一个拳头凑了过来,脚下站定不敢往前。
“二哥,真是误会,我喜欢巴图,我就是去看看夏夏,怕她一个人不习惯。”
谁知一步错,步步错。
还把大哥招来了。
苏和自是明白自己这个,从小在男娃娃堆里长大的妹妹,怕是见那女人乖巧。
像极了她以前养的狗。
“大哥在里面,有本事你进去。”
说完,便朝小帐篷走去。
乌云看了看大帐篷,又看了眼二哥的背影,最后选择跟了上去。
“二哥,你去帮我解释解释啊……”
她怕二哥,更怕大哥。
帐篷里。
阿古拉坐在床沿,伸出手小心翼翼将人搂进怀里,又将她滑落的衣衫拉好。
动作轻柔得生怕弄疼她。
“别怕。”
孟夏这时才回过神,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着,眼泪瞬间汹涌而出,喉间的哭声再也压制不住。
“大……大哥……”
女人脸埋在他怀里,哭得身子不停发抖,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委屈又无助。
前渐渐湿润,细碎的哭声揪得阿古拉心微涩,忙将人往怀里紧了又紧,手不熟练的拍着她后背。
“别哭,乌云已经被赶出去了,明儿让她跟你道歉,气不过打她一顿。”
不值当掉眼泪。
可孟夏哭得撕心裂肺,完全停不下来。不是为今晚,是来这里后所有的担惊受怕。
她该怎么办……
一时间,帐篷里只剩轰鸣的哭声,久久不绝。
“笃笃……”
又过了会儿,房门传来敲门声。
阿古拉沉声道。
“进。”
苏和拿着布巾、端着汤药进来时,只见那女子靠在大哥怀里,时不时抽搐一下。
“大哥。”
阿古拉看着眼前的布巾伸出手,触感温热,“谢谢。”
说完又低头去看人。
“夏夏,擦下脸。”
孟夏哭过后身子累得不行,浑身都不舒服,靠着阿古拉连手都不想抬,也不想说话。
阿古拉见状额头青筋突突跳,拿起布巾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拭。
养人真麻烦。
“再哭,帐篷都淹了。”
温热的布巾贴上脸颊,酸涩黏腻的眼睛总算舒服不少。孟夏配合地蹭了蹭,待整张脸擦完,才轻轻挪开。
“呵……”
阿古拉被她这孩子般的动作逗得差点没气笑,顺手将布巾放在旁边桌上。
这时,一只木碗又递了过来。
“安神汤。”
阿古拉接过,凑到孟夏嘴边,“把这个喝了。”
浓郁的药味钻入鼻腔,还没入口,孟夏只觉得口中已是苦涩,胃里翻涌,皱起眉别开脸。
正要说不喝。
强势又霸道的声音响起。
“不喝,我喂你。”
孟夏抬眸,对上阿古拉深邃又冰冷的目光,下意识缩回他怀里。
他……他说真的……
阿古拉瞥见她这副胆小模样,眼底也没了纵容。
“喝。”
老二大半夜给她熬汤药,今晚不喝,以她性子怕是睡不踏实。
木碗又往前凑了凑,孟夏这次不再抗拒,低头喝了一口,可苦涩味道并未袭来,药汤竟还带着些甘甜。
这药一点不苦,当即一口一口喝了个底朝天。
喝完还偷摸看了阿古拉一眼,谁知男人一直在看她,蓦地对上,孟夏倏地往下缩了缩。
阿古拉眼底闪过笑意,转手将碗放在桌上,摸着怀里人的秀发低声道。
“睡吧,我在。”
孟夏心里闷闷的,想说受此惊吓谁还睡得着,可不知是哭太久,还是夜太深。
闭上眼没过多久,本就酸涩的眼睛沉重无比,靠着身前灼热的热源缓缓闭上眼。
“大哥……”
娇弱又怯怯的声音响起,尾声还带着哭腔。
阿古拉望着那紧紧抓着他衣衫的手,心头发紧,下巴在她发顶上蹭了蹭,心里给乌云记了一笔。
“嗯。”
大半夜不睡觉,闯人家帐篷作甚,若不是见她是青格尔,非揍一顿不可。
得到答案,孟夏这才沉沉睡去。
怀里人越来越重,均匀的呼吸喷洒在膛,烫得阿古拉浑身热气乱窜,心头猛兽渐渐苏醒。
安神汤多有效,没人比他更清楚,确定她不会醒来,阿古拉小心翼翼将人放到床上。
伸手帮她拨开脸上凌乱的发丝,长叹了口气,来家里第一天,便把人哭成这样,乌云太过分了。
扯过边上床单给她盖好,起身就要走,谁知刚站起身,衣角被拽得动弹不得。
垂眸一看,一只小手紧紧攥着。
阿古拉眉心微皱,无奈又坐回床沿,将那只手握在掌心。
“我不走。”
“乌云呢?”
阿古拉低沉问道。
苏和侧过身,避开视线。
“门外。”
阿古拉冷声道。
“别让她再捣乱。”
苏和轻笑出声,言语却是一如既往的清冷,“不会,总不能让她在我们家出事。”
瞥了眼他大哥脖颈。
“明早红疹便能消,大哥今晚还是在这里陪她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下的羊崽子,这般护着。”
说完起身就走。
阿古拉:“……”
这臭脾气,会不会好好说话,一张嘴能骂死人。
帐篷外。
乌云缩着脖子,瑟瑟地在草地上走来走去,看着里边微弱的灯光,想进去又不敢。
这时,一道身影走出来,急忙迎上去。
“二哥,夏夏咋样了?”
苏和径直朝前走。
“哭死了。”
乌云急忙跟上。
“二哥……”
人怎么可能哭死,里面安安静静的,夏夏定是没哭了。
“二哥,你帮我跟夏夏解释了吗?她怎么说。”
“她原谅你了。”
“真的?二哥……我就知道夏夏最好、最善良了,定不会生我气。”
苏和脚步微顿。
“呵……”
蠢货。
……
翌。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草原上的牧民已开始劳作,不少人提着木桶往琪琪格河走去。
“咚,咚,咚……”
木杵一下下叩着桶底,混着羊的翻涌,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孟夏被吵醒,迷糊睁开眼,抬头看向天窗,早已大亮。
“咚,咚,咚……”
撞击声继续。
孟夏以为是阿古拉在打酥油茶,本就对草原好奇的她,随手套好外衫,连头发都没梳,套上鞋。
打开门冲了出去。
“大哥。”
待看清小帐篷前那清冷的身影时,她愣在了原地。
“二哥。”
怎么会是他。
男人一身月牙色衣衫,袖子高高撩起,露出白皙又结实的胳膊。
随着一下下的动作,线条紧绷的肌肉硬邦邦的,男性荷尔蒙扑面而来。
好凶。
小帐篷外。
阿古拉听到声音转过头,待看清对面垂首而立、头发散乱、衣衫不整、露出里面藕色小衣的女人,眼神骤变。
“谁许你穿这样出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