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京辞看着她哭得浑身发抖、小脸惨白的模样，一路压着的滔天怒火，竟在这一瞬莫名散了大半。
可他嘴上依旧不肯饶人，指腹狠狠摩挲着她泛红的手腕，声音又冷又哑：
“现在知道怕了？刚才开车跑的时候，不是挺有本事吗？”
江念被他按得动弹不得，眼泪砸在他手背上，滚烫得惊人。
她哽咽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剩破碎的呜咽：
“我不想去华沙……我要回家……你别抓我……”
“回家？”
谢京辞低低嗤笑一声，寒意刺骨，
“现在好像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俯下身，黑眸沉沉地锁住她，一字一顿，带着毫不掩饰的压迫：
“我记得我半小时前才跟你说过——再敢跑，就把你的腿打断。”
江念猛地一僵，连哭都忘了。
刚才只顾着抓住最后一丝机会逃命，早已把这句狠话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他不会真的要打断她的腿吧？
不要……
呜……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他指腹轻轻蹭过她不住发颤的膝盖，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可惜，晚了。”
话音落下，谢京辞抬手，拔出了腰间的，冰凉的枪口缓缓抵在她的膝盖上。
“你说，我是先断左腿，还是先断右腿好？”
江念瞬间脸色惨白，吓得浑身剧烈发抖。
身后的方野看得差点憋不住笑，心里直摇头。
样子倒是做得比谁都吓人，可惜啊，心里早就软成一滩水了。
“不要……我错了，谢京辞，我错了！我再也不跑了，求你别断我的腿……”
江念彻底慌了，本来就跑不掉，要是没了腿，她就真的一辈子都回不去了。
腿必须先保住，其他的以后再想办法。
“真的？”谢京辞眉峰微蹙，看上去竟是真的在认真询问，“你确定不跑了？”
江念拼命点头，连话都说不完整。
可不等她开口，男人又淡淡开口，语气凉薄：
“你的话，我现在半个字都不信。”
他俯下身，贴近她耳边，声音又低又哑，带着慑人的压迫：
“乖，闭上眼睛，忍一忍就过去了。等再睁开眼，你就是我的乖宝宝了，你就能一辈子待在我身边，再也不能离开我半步。”
“你放心，没了腿，你也能活得好好的，有的是人伺候你。”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暗沉又暧昧的笑意，
“我也会好好‘伺候’你。”
一番话说完，江念早就吓得浑身僵硬，眼泪糊了一脸，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我真的不跑了……我发誓，我再也不敢了……”
她死死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所有的倔强和狠劲，在这冰冷的枪口下，全都碎成了恐惧。
谢京辞垂眸看着她吓得发白的小脸，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心疼，可脸上依旧冷得没有一丝表情。
他指尖微微用力，枪口轻轻一顶。
江念瞬间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缩成一团，连哭都不敢大声。
方野在旁边看得实在憋不住，轻咳一声，故意板着脸开口：
“老大，这里人多眼杂，活口还没审完，再拖下去怕是还有埋伏。”
他顿了顿，不着痕迹地补了一句，语气自然又稳妥：
“而且飞机也快到点了，要不……先回华沙，您再慢慢处置？”
谢京辞眸色沉了沉，枪口依旧抵着她，周身的戾气却已经松了几分。
他清楚方野是在给他台阶下，更是在替江念解围。
沉默片刻，他缓缓收回，咔嗒一声回腰侧。
冰冷的触感离开膝盖的那一刻，江念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大口喘着气，眼泪掉得更凶。
“算你走运。”
他低头，指节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声音冷冽，却没了刚才的狠意，
“这次先记着，回华沙再跟你算总账。”
江念只顾着发抖，拼命点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谢京辞看着她这副受惊小鹿的模样，心头一软，伸手将她从驾驶座里拽出来，打横抱起。
动作不算温柔，却稳稳托着她，半点没磕碰到。
“方野，清理现场，审完立刻出发。”
“是。”
方野应了一声，眼底藏着一丝笑意，转身去处理活口和车队。
他就知道，他家老大也就只会吓唬人。
真要动江念一下，比割他自己的肉还心疼。
谢京辞抱着江念坐进后座，将人放在腿上，牢牢圈在怀里。
车厢里一片安静，只剩下她细微的抽噎声。
他垂眸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指尖轻轻擦去她的泪痕，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再哭，我不介意在这里，就让你记牢今天的教训。”
江念瞬间屏住呼吸，死死咬着唇，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只是小身子还在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谢京辞看着她这副又怕又倔的样子，无声叹了口气。
他收紧手臂，将她按在口，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安分点。”
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
“只要你不跑，我什么都依你。”
车子缓缓启动，汇入车队。
这一次，江念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动逃跑的心思。
她缩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悄悄攥紧了衣角。
先活下去，先保住腿。
至于以后……
她不信，自己真的会一辈子都逃不掉。
车子平稳驶在前往机场的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
江念缩在谢京辞怀里，一动不敢动，后背依旧绷得笔直。
方才那枪口抵着膝盖的恐惧还没散去，她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谢京辞垂眸，视线落在她发白的小脸上，指腹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腰。
明明是他把人吓成这样，可心口却堵得发闷，半点痛快都没有。
狠话说尽，戏做全套，最后心疼的还是自己。
“还在怕？”
他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不少，没了半分戾气。
江念身子微僵，轻轻点了下头，细若蚊蚋：
“……没。”
嘴硬。
谢京辞低笑一声，腔微微震动。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抬起，强迫她看向自己。
她眼眶还红着，睫毛湿漉漉的，像只被吓坏的小猫，明明怕得要死，眼底还藏着一丝不肯屈服的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