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菲看着低头泛红脸颊的谢衍，眼底满是柔和。
见他指尖还沾着方才递灵石时被栏杆划破的细小血痕。
索性翻出怀里的疗伤药膏，蹲在囚笼前。
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取药膏，轻轻涂抹在他的指尖和手臂上新增的细小擦伤上。
嘴里还轻声叮嘱：“以后小心点，这些栏杆都是玄铁做的。”
“锋利得很，别再划伤自己了。”
谢衍垂着头，看着她认真的眉眼。
指尖微微蜷缩，没有说话
脸颊的红晕却未褪去，漆黑的眸子里，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顺。
这几，林菲每都来，送药、送饭、陪他说话。
哪怕他大多时候都沉默不语，她也从未不耐烦。
尤其是今，她放弃了自己的生辰宴。
专程来地牢陪他、送他礼物。
这份温暖，是他被囚禁半年来，从未体会过的。
就在林菲刚给谢衍换好药，将药膏收好。
准备再陪他说几句话时，地牢口传来了一阵轻微却清晰的脚步声。
不同于守卫的沉重，带着几分女子的轻盈。
还有一丝刻意维持的端庄。
林菲眉头微挑，心里瞬间有了答案。
除了苏清瑶，没人会在这个时候，特意跑到地牢这种地方来。
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药粉。
神色逐渐恢复了往的冷淡，转头看向地牢入口。
果然看到苏清瑶穿着一身浅青衣裙，款款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一个贴身丫鬟。
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鄙夷和不耐烦。
显然是不情不愿来这种污秽之地。
苏清瑶走进地牢，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囚笼前的林菲。
还有囚笼里那个浑身是伤、眼神阴郁的谢衍。
眉头瞬间紧紧皱起。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和居高临下的规劝：“林菲妹妹，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今是你的生辰宴，前厅里亲朋好友、修真界的各位前辈都在。”
“你怎么躲在地牢这种阴暗污秽的地方，跟一个囚徒待在一起？”
“传出去，岂不是要被人笑话？”
她一边说，一边用泛着白色绸光的手帕轻轻捂着口鼻。
仿佛地牢里的气息脏了她的身子。
那副嫌恶的模样，毫不掩饰。
在她看来，林菲就是执迷不悟。
放着前厅的体面和萧逸尘的青睐不顾。
偏偏要护着一个人人喊打的魔族余孽，简直愚蠢至极。
林菲淡淡看着她，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嘲讽：“苏姑娘不去前厅陪着萧公子。”
“享受众人的追捧，反倒特意跑到这地牢来寻我，又有何事？”
“总不至于，是特意来劝我回去。”
“继续做那个围着萧逸尘转、被你们当笑话看的林菲吧？”
她心里暗自腹诽，又是这套假惺惺的规劝。
又是这套“为你好”的话术，苏清瑶还真是乐此不疲。
真当她是以前那个被猪油蒙了心、被苏清瑶的温柔假象骗得团团转的原主？
也不看看自己那点小心思，藏都藏不住。
无非就是想让她回去，继续做她的垫脚石。
衬托她的温柔善良、善解人意罢了。
苏清瑶被她一句话噎了一下。
脸上的温柔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悲悯懂事的模样。
她语气愈发认真：“林菲妹妹，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是真心来劝你的。”
“谢衍乃是魔族余孽，浑身煞气太重。”
“长期跟他待在一起，会影响你的气运，甚至会给你和林家带来灾祸。”
“你快跟我回去吧，萧师兄还在等你。”
“他今特意为你留在这里，可见对你的心意。”
真是服了，又是气运，又是萧逸尘。
翻来覆去就这两套说辞。
林菲忍不住轻笑一声，眼神里的嘲讽更浓了：“苏姑娘，气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我从来不信。”
“我只知道，人心隔肚皮。”
“谁对我好，谁对我坏，谁是真心，谁是假意，我分得清清楚楚。”
她侧身，抬手用手指了指囚笼里的谢衍。
语气坚定，带着几分刻意的逆反。
她就是要当着苏清瑶的面，护着谢衍。
就是要打苏清瑶的脸，打破她那副“白月光”的假象。
她说道：“至少，他虽然外表阴郁，身世可怜。”
“却比那些表面光鲜亮丽、内里肮脏不堪、满肚子算计的人，净多了。”
“他不会算计我，不会利用我，更不会把我当成垫脚石。”
“这就比有些人强多了。”
林菲的话，字字诛心。
明显是在点她苏清瑶和萧逸尘。
苏清瑶的脸色瞬间一白，嘴唇动了动。
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和恼怒。
她没想到，林菲竟然会如此直白地羞辱她。
而且还把她和一个囚徒相提并论。
她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林菲，越看越觉得陌生。
眼前的林菲，冷静、清醒、言辞犀利。
眼神里没有半分往的痴恋和娇纵。
只剩下冰冷的疏离和坚定的底气。
跟传闻中那个疯批恋爱脑、围着萧逸尘转的林家大小姐，完全判若两人。
她实在不明白，林菲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为什么会偏偏护着谢衍这个废物。
良久，苏清瑶才缓过神来。
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痛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你……你真是执迷不悟！”
“我那是好心好意地劝你，把你当成亲妹妹。”
她语气中还透着哽咽，“你却这么说我，真是叫我好伤心。”
“你迟早会后悔的！”
“你自己心里想的是什么，你自己知道，我不想多说。”
“我是不是执迷不悟，后自见分晓。”
林菲语气冷淡，没有半分动摇。
甚至懒得再跟她虚与委蛇。
她抬手向外做了个请的姿势，“苏姑娘请回吧。”
“这里是地牢，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别打扰我和他。”
“还有，以后别再来劝我。”
“我的事，我自己做主，用不着别人指手画脚。”
她的逆反心再次被点燃。
苏清瑶越劝她，越想让她离开谢衍，她就越要留在谢衍身边。
苏清瑶越觉得她执迷不悟，她就越要证明，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她就是要让苏清瑶知道，她林菲再也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拿捏、被人左右的小姑娘了。
她的人生，她自己说了算，她想护谁，就护谁。
苏清瑶看着林菲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再劝也没用。
又看了看囚笼里那个眼神冰冷、死死盯着她的谢衍。
心底莫名升起一丝寒意。
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带着几分不甘和恼怒。
转身快步离开了地牢，连身后的丫鬟都忘了招呼。
她今不仅没劝动林菲，还被羞辱了一番。
差点儿被揭了老底，实在没脸再待下去。
地牢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囚笼里，谢衍缓缓抬起头。
漆黑的眸子里，映着林菲的背影。
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林菲和苏清瑶的对话。
听到了林菲为了他，拒绝了苏清瑶的规劝。
听到了林菲当众维护他，甚至不惜羞辱苏清瑶。
她为了他，放弃了热闹的生辰宴，放弃了前厅的体面。
她为了他，不惜和苏清瑶翻脸，不惜被所有人笑话。
她为了他，一次次违背所有人的意愿，一次次逆反那些所谓的规矩。
他现在内心一团糟。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对自己这么好？
他是林家的仇人，是被剜了灵的废物，是人人喊打的魔族余孽。
他不值得她这样付出。
无数个疑问在他心底翻涌。
眼底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疑惑，有欢喜。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他看着林菲的背影，指尖紧紧攥着衣角。
眼眶微微发热。
这是他被囚禁半年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真切的温暖。
第一次觉得，自己或许不是孤身一人。
【叮！宿主当众维护反派，拒绝他人规劝，深化谢衍心境，谢衍好感度 + 12，当前好感度：45（心生依赖，暗自倾心）！】
【反派对你依赖度大幅提升，解锁隐藏羁绊：谢衍将主动规避对你有威胁的潜在风险！】
林菲脑海里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嘴角忍不住上扬，眼底满是满意。
45点好感度，还有隐藏羁绊，这波真是血赚不亏！
她转头看向囚笼里的谢衍。
发现他正怔怔地看着自己，眼底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柔软。
忍不住笑了笑，语气柔和了几分：“看我什么？”
“刚换好药，别乱动，好好养伤。”
谢衍猛地回过神来，脸颊泛红。
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慌乱和欢喜。
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顺信赖。
林菲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愈发安心。
她的“保命符”，越来越靠谱了。
而她逆反所有人、护着谢衍的选择，或许也越来越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