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今卜卦：掏獾子
“你真看见獾子？”
顾满仓老怀安慰。
以前，这浑小子除了赌就是酒。
啥时候想过这些。
“真看见了，就在西山乱石坡那儿。”
顾水一本正经地缠着顾满仓，临时抱佛脚也分场合。
眼下，先学抓獾子比啥都管用。
“好，爹教你。”
两人回了堂屋，顾满仓让顾水给他倒了碗水，坐到炕上掰着手指头开始讲獾子的种类。
“山里常见的獾子有两种，一种是狼獾，个头大性子凶，牙尖爪利，这玩意白天躲洞里睡觉，晚上才出来觅食，而且洞里一般存着吃食，只有老猎人出马，才能把它们掏出来。”
“另一种是猪獾，个头小，胆子也小，这玩意儿好掏，冬天存食少，有时候一窝能有好几只。”
听完了顾水的描述，顾满仓猜想他看到的一定是猪獾。
分辨獾子种类要看脚印。
接着，顾满仓把手指放进碗里沾了点水，将炕桌当成纸画了起来。
“狼獾脚印深，前爪五个趾，后爪四个，猪獾脚印浅，脚印看着圆乎乎。”
“那掏洞有啥讲究？”
顾水听得一丝不苟，就差拿上纸笔记录。
顾满仓顿了顿，说道：“遇到狼獾洞，起码要挖七八尺，如果用手直接掏，狼獾急了能跟你拼命，那玩意的牙口，一口能咬断兔子脖子。”
“因此不能直接抓，得用烟火熏，将柴火点燃塞到洞口，然后用力扇风，通过烟将獾子往外赶，洞口下套子等着，这样才能抓住他。”
顾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光听步骤，就知道抓狼獾有多复杂。
“那猪獾呢？”
“猪獾简单，找结实的木棍一头削尖从洞口斜着往里捅，捅着猪獾，这家伙就会吓得往外蹿，洞口下套子一逮一个准。”
按照顾满仓的讲述，捕捉猪獾的工具同样简单。
铁锹用来挖土，找来麻绳编几个活套下套用。
再准备一个麻包用来装它。
顾满仓想了想，补充说道：“最好再带把柴刀，万一碰到的不是猪獾而是狼獾，也不至于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
之后，爷俩忙活了一上午。
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听得仔细。
顾满仓手把手教顾水编活套。
活套讲究个巧劲，绳扣要活。
紧了套不住，松了容易脱。
“记住，下套子得看准洞口大小，套子贴着地面，别太高也别太低。”
“知道了爹。”
中午吃了东西，顾水带上东西便要上山活学活用。
家里唯一的铁锹在大哥屋里。
正当顾水准备敲门借铁锹之际，大哥顾田扛着把铁锹推门出来，身上还背着个破麻袋。
“老二，我跟你一块上山。”
顾田藏不住事，承认他偷听了爷俩的学习内容。
“掏獾子需要挖洞，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大哥力气大，一块帮你挖。”
简简单单几句话，听得顾水心里暖烘烘。
亲爹疼他，大哥更疼他。
“哥，我可以带你一块去，但是到了山上我说了算，我让啥你啥，千万别自作主张。”
“都听你的！”
顾满仓在一边看着，眼眶又有点湿。
兄弟同心比啥都强。
不多时，兄弟二人一块出门，直奔西山乱石坡。
路上，顾田忍不住问道：“老二，你真看见獾子了？”
“哥，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手哥出品还能有假，顾水信心满满往前走。
也就是顾家。
换成别的人家，想让家里人相信自己，少不得要磨破嘴皮子。
到了乱石坡，顾水让顾田先别动，自己猫着腰在坡上查看情况。
手哥说獾子洞就在附近。
想要锁定具置，自然要学活活用。
仔细观察地上的脚印。
顺着脚印往前找，没走多远就看见坡上一处不起眼的土洞。
洞口不大。
周围散着圆乎乎的爪印，几坨已经冻的野兽粪便。
“哥，我找到了，獾子洞就在这里。”
顾水压低声音招呼大哥过来。
示意顾田用柴刀砍几节树枝削尖，顾水自己从怀里掏出麻绳套，贴着洞口地面放好。
同时，顾水还不忘将绳头系在旁边树上。
“从洞口斜着往里捅，别太猛。”
等到顾田握着削好树枝准备下手，顾水转移到洞口的另一边。
顾田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将树枝伸进洞里。
捅了一下没动静，顾田又捅了一下。
“老二，里头有东西！”
顾田激动道。
“继续捅，下手轻点。”
顾水握紧柴刀砍树枝堆柴火。
片刻工夫，洞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里躲。
铺垫得差不多了，顾水不假思索地掏出火石，又从怀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草。
草用来引火，砍下来树枝用来生烟。
随着枯树枝燃起火苗，顾水脱下破棉袄对着洞口使劲扇风，浓烟顺着洞口往里灌，洞里随即传来野兽的吱吱声。
“小心，獾子要出来了。”
顾田话音刚落，一道影子从洞里蹿了出来。
好死不死，掏出来的猪獾正好撞进绳套。
绳扣瞬间收紧。
套住了猪獾后腿。
顾水一把按住猪獾，估摸着能有十来斤。
被套住后腿的猪獾拼命挣扎，顾水忙喊道：“哥，把袋子打开。”
“知道了。”
顾田赶紧打开麻袋，顾水一把将獾子塞进去。
很快，又一只獾子冲了出来。
相比于前一只，这只猪獾明显小了一半。
最大也就五六斤重。
烟还在往里灌，但洞里却没动静了。
顾水也不着急，回忆着老爹传授的经验，抄起铁锹直接开挖。
但凡是獾子洞，里头基本都有存粮。
獾子和松鼠一样，都会囤粮过冬。
不同的是，松鼠一般只囤积坚果。
獾子洞的存粮可就杂了。
既有坚果，还有植物和肉。
顾水别的不清楚，却知道坚果可是妥妥的高蛋白。
对于营养不良有极好的治疗效果。
挖进去大约三尺，铁锹碰到了硬东西。
“有货！”
顾水小心扒开土，露出一个简陋的“地下储藏室”。
里头堆着果和草，还有两只蜷成一团的小獾子。
“我的娘，獾子咋这么小的？”
“显而易见，这是獾子的崽子。”
顾水丢下铁锹喘着粗气。
两只小獾子巴掌大，毛还没长齐，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