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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周前。”
“一周前?!”刘丽的声音更尖了,“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你们没问过我。”
“你!”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忽然变了,变得又软又急,
“大姐,你听我说,我们现在真的没办法了,这周花了太多钱,就等着拆迁款下来还呢,你现在能不能想想办法?你不是认识人吗?你不是在公司上班吗?你能不能帮我们去问问?”
我看着窗外,没说话。
“大姐?大姐你在听吗?”
“我问你,”我说,“这一周,你们花了多少?”
“这……这……”
“二十万,对不对?”
她噎住了。
“车三十万,首付十五万。新房定金五万。三亚的酒店、机票、吃喝、购物,又是二十万。加起来四十万。”
“再加上之前欠的信用卡、网贷、,你们现在欠了多少?一百万?一百五十万?”
电话那头安静了。
“刘丽,”我说,“那些钱,本来就不属于你们。”
“可是……可是……”
“挂了。”
我挂了电话。
拉黑。
第二天,他们去了拆迁办。
小周给我发了一段视频,是同事偷拍的。
视频里,刘丽趴在窗口上,声音又尖又急:“同志,你听我说,我们愿意签,按评估价签,不,按九折签都行,只要肯拆,现在就能签!”
窗口里的小姑娘一脸无奈:“阿姨,我跟您说了,这片已经取消了,短期内不会重新规划。您签什么呀?”
“那什么时候会重新规划?”
“不知道,可能三年,可能五年,可能永远不会。”
刘丽的脸白了。
弟弟冲上来,一巴掌拍在窗口上:“你们凭什么取消?我们等了这么久,花了那么多钱,就等这个拆迁款呢!你们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保安过来,把他们往外请。
刘丽挣扎着,声音都劈了:“我们不抬价了!我们按评估价签!按九折签!你们再考虑考虑……”
视频到这里就断了。
我问小周:“后来呢?”
“保安请出去了。他们在门口坐了一下午,后来天黑了才走。”
我点点头,没说什么。
又过了一天,他们去了拆迁指挥部。
这回是弟弟带队,手里拿着那份拆迁通知,挨个窗口问,能不能再考虑考虑。
问到后来,被保安架着送出去。
再后来,他们去了街道办。
去了信访办。
去了所有能去的地方。
得到的答复都一样:规划已定,无法更改。
第七天晚上,小周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李总,那户人家又来公司楼下了。”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站着四个人。
刘丽,弟弟,我爸,我妈。
刘丽在打电话,一边打一边往楼上指。
弟弟站在旁边,脸色铁青。我爸蹲在花坛边抽烟,烟雾往上升,被风吹散。
我妈站在他旁边,手攥着衣角,一直在抖。
他们在楼下站了很久。
我没下去。
但第二天早上,我刚到公司楼下,就被他们堵住了。
刘丽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李婉你怎么在这?是不是你害得我们房子被取消拆迁了!”
保安立刻上来,把她拉开。
弟弟站在后面,死死盯着我。
我爸我妈还是老样子,站在更远的地方,像两蔫了的茄子。
“我们谈谈。”弟弟说。
“谈什么?”
“拆迁的事。”
“没什么好谈的。”
刘丽又要冲上来,被保安按住。
她挣扎着喊:“你凭什么取消?那是我们的房子!我们的钱!你算老几?”
我没理她,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