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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死寂。
林氏捏着那张纸，手指不停发抖。
纸上写得清清楚楚。
“瑞祥斋银楼——赊银三万二千两——经手人：林氏——手印：林氏。”
她翻过第二张。
“回春堂药铺——赊银一万八千两——经手人：林氏——手印：林氏。”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每一张赊账单子上都有她亲手按的红泥手印。
长公主身边的嬷嬷走过来拿起几张单子细看。
“殿下，白纸黑字，手印清晰，确是真的。”
长公主端起茶盏吹开浮沫，没说话。
她盯着林氏上下打量。
林氏咬紧牙关强撑着站直身子。
“这……这不过是些赊账的条子。”
“侯府又不是没有产业，回头还上就是了。”
我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纯金打造的令牌。
牌面上刻着一个“通”字。
我把令牌拍在桌上。
满堂女眷中有人张大嘴巴。
“大通钱庄的金令？”
“京城十大钱庄之首——大通钱庄？”
我朝门口抬起下巴。
“请王掌柜进来。”
门外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入花厅。
他进门后环顾四周。
看见我便立刻屈膝跪地。
“小的大通钱庄王福，拜见东家。”
满堂哗然。
林氏瞪大眼睛抱住脑袋。
“东……东家？”
我没理她，转头看向王掌柜。
“王福，你告诉在场所有人。”
“瑞祥斋银楼、回春堂药铺、锦绣坊绸缎庄，背后的老板是谁？”
王掌柜直起腰大声回话。
“回东家的话，京城四十三家商铺，包括瑞祥斋、回春堂、锦绣坊——”
“全部是大通钱庄的产业，全部归东家所有。”
花厅里鸦雀无声。
林氏张开嘴又闭上。
她指着我扯开嗓子。
“不……不可能……”
“你一个深宅老妇，怎么可能是大通钱庄的东家！”
王掌柜回头看了她一眼，撇开嘴角。
“这位就是半个月里赊了三十二万七千两白银的林氏吧？”
“我们钱庄的规矩，赊账按月结，逾期三天不还，利滚利，翻三倍。”
林氏双腿发软往下栽。
翠娘、阿蛮和阿秀三个人面面相觑，脸色煞白。
翠娘转身往门口退了两步。
王掌柜转头瞪视，翠娘停住脚步。
“跑什么？花你身上的红宝石头面，也在赊账单子上。”
翠娘脸色发白。
林正德站在屏风后面咬紧牙关。
他攥着准备好的第二道弹劾奏折僵在原地。
长公主放下茶盏。
“林氏，本宫且问你。”
“你方才哭诉老夫人刻薄吝啬，可如今看来——”
“你赊着人家的账，花着人家的钱，转头还要骂人家不慈？”
“这脸，是铁打的？”
林氏跪倒在地。
“殿下！儿媳不知情！儿媳真的不知道那些铺子是婆母的！”
“是……是婆母故意设局陷害我！”
我拄着拐杖走到她面前低头俯视。
“设局？对牌是你自己要的。钱是你自己花的。手印是你自己按的。”
“我把刀递过去了，你非往脖子上抹，怨谁？”
我转身朝长公主行礼。
“殿下，老身告辞了。”
“至于这三十二万七千两——”
我摆手往外走。
“三天之内还清。否则，老身的人会亲自上门收账。”
龙头拐杖点在石板路上。
林氏捂住口瘫软在地。
我走出长公主府大门，身后传来林氏的哭喊。
我吸了一口冷风，心中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