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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子愣住,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讪讪地开口:“清宁,你……你跟谁离婚啊?”
“顾远山。”
婶子的表情更古怪了,她翻着桌上的本子,来回翻了几遍,抬起头:“清宁,你是不是记错了?你……还没结婚呢。”
任清宁站在那里,耳朵里嗡的一声。
没结婚?
“你跟顾远山是处着对象不假,”
婶子挠挠头,“可还没扯证呢。你忘了?本来一年前要扯证的,后来出了那事,就拖下来了。”
任清宁愣愣地站着。
没结婚。
上辈子那张结婚证,她当宝贝一样收着,压在箱子最底下,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眼。
她以为那是她的归宿,她的依靠,她这辈子最对的选择。
原来连那张纸,都没有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大队的。
站在太阳地里,她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原来,他惦记了任星月一辈子。
她擦了眼泪,往学校走。
走到校门口,迎面碰上教导主任。
主任看见她,脸上闪过一丝为难,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主任,我想复课。”
主任搓着手,眼睛不敢看她:“那个……清宁啊,你的学籍……顾远山上午来过了,说你不念了,让我给办了退学。”
任清宁脑子里轰的一声。
“我没让他办。”
“可他说是你对象,说你身体不好……”
主任叹了口气,“再说,你也知道,你这情况……”
旁边经过两个女老师,压低声音嘀咕,但声音足够她听见:“就是她吧?听说让人糟蹋了……还有脸出来乱跑呢。”“来上学?带坏了别的女生怎么办?”
任清宁站在那儿,脸白得像纸。
“主任,”
她声音发颤,“我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成绩您知道的,我不会耽误功课,我……”
“清宁。”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她转过身。
顾远山站在几步开外,一脸疲惫。
他走过来,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别闹了,跟我回家。”
任清宁被他拽着走了几步,忽然挣开。
顾远山站住,回过头,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那个动作她太熟悉了。
上辈子每次他这样做,她就会心慌,就会反思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
“你能不能懂点事?”
他的声音压低,像是耐心耗尽,“你现在什么情况自己不知道?有了孩子就在家好好养着,乱跑什么?”
任清宁没吭声。
他眼尾渐渐发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你被人糟蹋的事,现在尽人皆知。你让我怎么办?外面人人都怀疑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我的,我天天被人戳脊梁骨,我容易吗?”
“我是为你好。回去,好好待着,别出门了。”
任清宁看着他。
上辈子,他就是这么说的。
她信了,愧疚得恨不得跪下来感谢他的不嫌弃。
她乖乖退了学,乖乖待在家里,乖乖伺候他一三餐。
他皱一下眉,她就心惊肉跳半天。
他说一句“外面风言风语”,她就连院子都不敢出。
可他还是嫌她碍事。
他嫌她挡了任星月的路。
嫌她占着那个大学名额。
嫌她怀的孩子碍了他的事。
任清宁忽然笑了,她甩开他的手。
“不。”
顾远山愣住了。
任清宁抬起头,看着他脸上那抹来不及收回去的错愕。
上辈子,她没见过这个表情。
因为他每次皱眉,她就已经服软了。
“我不回去。”
她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我不退学,不回家,不养胎。”
“你那些话,说给自己听吧。”
她转过身,走导主任面前。
“主任,学籍的事,我自己办。”
“顾远山不是我爱人,他办不了我的退学。”
就在这时,顾远山的目光忽然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