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林晚棠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公事公办,“但您的行程表显示今天中午没有用餐时间,我觉得您可能会需要。作为秘书,这是我的分内之事。”
沈砚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林晚棠站在门外,心跳如鼓。她刚才的行为其实有些越界了——沈砚深没有吩咐的事情她擅自做主,换作平时可能会被训斥。但她实在做不到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她回到了秘书间,心神不宁地坐了大约二十分钟。
然后她听见了。
从总裁办公室里传来的心声——
“粥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她怎么知道我喜欢皮蛋瘦肉粥?我从来没告诉过她。”
“……三明治也是全麦的,没放蛋黄酱。她观察过我的饮食习惯?什么时候?”
“这个女人……”
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晚棠以为心声已经结束了。
然后,一个很轻的、几乎像是叹息的声音——
“……太细心了。细心到让人……没办法不在意。”
林晚棠捂住自己的脸,感觉耳朵尖烧得发烫。
五
子一天天过去,林晚棠在双重信息流的冲击下,逐渐练就了一种神奇的本领——她可以在沈砚深的表面言辞和内心真实想法之间无缝切换,面不改色地接收两种完全相反的信息,同时保持脸上的表情管理无懈可击。
表面上,她是一个尽职尽责、越来越得心应手的实习秘书。
实际上,她每天都在经历一场大型真人秀,主角是沈砚深那颗口是心非的、别扭到极致的内心。
她发现沈砚深的内心世界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丰富得多。
表面上他讨厌一切社交活动,但心里其实会默默评价每一个接触的人——“这个供应商人不错,但太能说了,吵得我头疼”——“新来的实习生能力还行,但太紧张了,要不要让HR给他安排个导师?算了,不关我的事”——“今天前台小姑娘换发型了,不好看,但我不说。”
他会在心里吐槽一切——天气、交通、咖啡厅换了个牌子的牛、电梯里的广告太吵、楼下施工队的电钻声让人想人。
但他的脸上永远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冷淡表情。
林晚棠觉得这简直是行为艺术级别的表里不一。
而最让她心跳加速的,是那些与她有关的心声。
沈砚深注意她的每一个细节——她换了新耳钉,她今天走路有点跛可能是磨脚了,她咳嗽了两声是不是感冒了,她中午没去食堂吃饭是在赶什么报告?
他甚至记得她随口说过的话。
有一次,林晚棠在汇报工作时提了一句自己周末要去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她只是顺嘴一提,说完自己都忘了。
周一她来上班的时候,听见了这样的心声——
“她朋友的婚礼应该结束了吧。不知道她玩得开不开心。她上周说要去当伴娘,伴娘很累的。今天让她早点下班好了。用什么理由?……就说没什么事了,让她先走。不行,太刻意了。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