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澈听见我的话,脸色难看至极。
我以为他要像以前那样当众训我,但是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竟然挤出一个尴尬勉强的笑容,对众人打圆场:
“抱歉,让大家见笑了。知意刚结束一个山区援助回来,没顾上换衣服。大家多包涵。”
“哥!”林月月刚张嘴告状,我抢先一步开口,“有人丢东西了可是大事,调监控吧!”
那小姐脸色一讪,赶紧摆手:“啊找到了找到了!刚人多不小心碰掉了,虚惊一场!”
周围看热闹的人立刻顺杆爬,开始七嘴八舌地恭维。
“许小姐真是心善,还去山区做公益啊?”
“不知是什么方面的?跟我们讲讲吧!”
“养猪。”我目光坦然地看着问话的人。
“割猪草,拌饲料,清理猪圈。给母猪配种,最难的是接生,手得伸进去掏,遇上胎位不正的,能在猪圈边上守一宿。”
现场突然出现几秒诡异的安静。
接着,毫不掩饰的嫌恶表情,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开来,几位女士甚至夸张地用手帕掩住口鼻。
我默默叹气,跟这些高高在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天龙人说民生本,真是没劲。
第3章 3
林夫人气得手直抖:“赶紧把她弄走!简直在这丢人现眼!”
林言澈把我火速拖离现场,他脸都黑透了。
“许知意,你脑子是不是真在山里待坏了?知道今晚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吗?!”
什么人?和我毫无关系的人呗。
我揉着发红的手腕没说话,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书桌。
半开的抽屉里,露出一叠厚厚的信封边角。
我的心猛地一沉,手指发颤地抽出最上面几封。
全是当初我在山里给他写的求救信。
每封信字里行间都是恐惧和哭诉,说那里虫子好多,晚上有怪叫,我害怕,求他快来接我走。
还有一次我高烧不退、以为自己要死了,求他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派个医生来救救我。
几百封,就扔在这里,像堆无人问津的垃圾。
我曾给他找过无数个借口,这些信可能被林月月拦截了、被林夫人烧了,甚至寄丢了……
唯独没想过,是他收到了却视而不见。
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心气彻底抽离,只剩冰冷的空洞。
空洞到我看到了抽屉角落那个深蓝丝绒盒子,但已经懒得探究里面装的是什么。
“看什么呢?”
林言澈不知何时接完了电话回来,看到我站在书桌前,神色有些不自在。
“你都看到了?”他声音有点,“那你自己拿出来吧。”
我被气笑了:“怎么?惩罚我三年不够,现在还要我亲手拿出来自取其辱,看看当年自己多卑微?”
“许知意!”他被我尖锐的话语刺到,“你是不是真养猪养傻了?我在跟你好好说话!”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硬邦邦地:“我今天准备这么多,其实是想跟你求……”
“我们结束了。”我打断他,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
“你说什么?”他像是没听清,瞪大眼睛看着我。
我直视他:“我们结束了,三年前你为了给妹出气,把我丢进那座大山的时候,我们之间就彻底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