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三百万。房子七百万,存款八百万,扣掉装修和其他支出,剩八百万。”
“你都不知道?”
“你从来没问过。”
他张着嘴,像是想说什么。
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黄律师咳嗽了一声。
“那……股份呢?”
赵律师又拿出一份文件。
“陈女士父亲的公司股份,百分之十五,于2018年8月通过公证转让给陈女士。”
“转让时估值五百万。目前估值约六百二十万。”
“同样是婚前财产。”
她合上文件夹。
“黄律师,周先生,夫妻共同财产只有一项——周先生婚后七年的工资收入。”
“扣除房贷月供和家庭常开销,结余约一百五十万。”
“考虑到周先生婚内出轨的过错,陈女士有权要求多分。”
她看向周明远。
“我们的诉求是:陈女士分得一百三十二万,周先生分得十八万。”
“如果周先生不同意,我们可以法庭见。”
调解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明远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你骗了我七年……”
我站起来。
“周明远,我没骗你。”
“我从来没说过我没钱。是你自己觉得我没钱。”
“是你自己从来不问。”
“是你自己觉得,你年薪六十万,了不起。”
我拿起包。
“了不起什么?你七年挣的钱,还没我爸一个零头多。”
我走到门口。
“一周内给答复。不同意,法院见。”
6.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没回家。
我打车去了父亲的老房子。
就是那套房子。海淀区,一百二十平。他买了之后一直空着,说留给我结婚用。
后来我嫁给了周明远,住进了他的婚房,这套房子就一直锁着。
七年了。
我没来过几次。
打开门,灰尘扑面而来。
窗帘拉着,客厅很暗。
我摸到开关,打开灯。
一切都和七年前一样。
沙发上搭着我爸常盖的那条毯子。茶几上放着他的烟灰缸,里面还有没倒掉的烟灰。
书架上摆着我小时候的照片。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笑得傻傻的。
旁边是他的照片。穿着工装,站在仓库前面,背景是成堆的建材。
我在沙发上坐下。
灰尘飞起来,呛得我咳嗽了两声。
我爸走的那年,我刚大学毕业。
他生病的时候,我每天去医院陪他。
他总说,“晚宁,爸没什么本事,就攒了这点东西。以后你得靠自己。”
我说爸你别说了,你会好的。
他笑笑,不说话。
后来我才知道,他那时候就在安排后事了。房子过户,存款转账,股份转让,全是他一个人在医院办的。
怕我担心,什么都没告诉我。
直到最后一周,他才把档案袋给我。
“晚宁,爸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有你这个女儿。”
“你记住,不管嫁给谁,这些东西都是你的。别傻,别让人骗了去。”
我当时哭着说知道了。
但我还是傻了七年。
不是被骗了。是我自己觉得,找个人陪着比较重要。
钱不钱的,无所谓。
现在想想,我爸要是知道我这七年怎么过的,会不会气得从地底下爬出来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