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碗,终于抬起头看他。
他脸上是真实的困惑和担忧,眉头微微皱着,筷子搁在碗沿上。
我想问他,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些话堵在喉咙里。
“真没事。”
我低下头。
“就是最近工作有点烦。”
他看了我一会儿,没有再追问,端起碗继续吃饭。
那天晚上我们都没怎么说话。
他洗碗的时候我回了卧室,躺在床上刷手机,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洗完了碗,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十点多才进来。
我背对着他,听着他的脚步声靠近床边,床垫沉了一下,灯关了。
黑暗里,他的呼吸声就在我耳边。
平稳的,均匀的,和过去每一个夜晚一样。
“老公。”我说。
“嗯?”他的声音已经带了一点困意。
“我想看你手机。”
沉默。
大概只有两三秒,但那两三秒漫长得像整个冬天。
“怎么突然想看手机了?”
他的声音还是懒洋洋的,但我在里面听出了一丝紧绷。
“就是突然想看看。”
我翻过身面对他,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行吗?”
“行啊,有什么不行的。”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递过来的时候顿了一下。
“密码还是那个。”
我接过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我看见他的脸。
他侧躺着,表情看不太清。
我故意先点开别的App,翻了翻他的相册,全是工作截图和风景照,没有自拍。
又翻了翻短信,全是验证码和快递通知。
然后我才点开微信。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余光一直注意着他的反应。
他动了。
他翻了个身,从侧躺变成平躺,两只手交叠放在肚子上。
呼吸声比刚才重了一些,像是在刻意控制。
我点开微信,置顶的第一个就是林知予。
“这个林知予是谁?”
4
我问,语气尽量平淡。
“同事。”
他说得很快。
“新来的,工作上对接比较多。”
“哦。”
我点点头,又往下翻了翻,翻到我的聊天框。
“那你怎么把我的置顶取消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
“置顶太多了烦。”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然。
“就取消了几个,不是针对你。”
他侧过头看我。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查岗啊?”
他说查岗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是笑着的,但我听出了里面的不耐烦。
我没有再问,把手机还给他。
他接过去的时候手指比我平时碰到的要凉。
“睡吧。”他说,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他在慌,我确定了。
他刚才的回答全是敷衍,没有一句是真的。
又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变得均匀。
我轻轻喊了一声老公,没有回应。
我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眼泪又来了,这次怎么都止不住。
“你上个月买的东西,给谁了?”
他的后背僵了一瞬。
“什么东西?”他没有转身,声音闷闷的。
“珠宝,包包,商场专柜那些。上个月你刷了将近八万块,都买给谁了?”
这次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