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你是我等了很久的科研天才,但我还是想问一下,你身体的事,你家人知道了吗?”
“如果确定要去南极的话,一定要做好告别啊,因为你可能回不来了……”
我一口一口咬着桃酥,感受着它从巴变得苦涩。
才发现,它已经发霉了。
我盯着手机上流动的时间,看它从23:59跳到00:00。
才恍觉,这一大家子,没有一个人记得我的生。
我哽咽着出声。
“嗯,我确定要把剩下的时间全部献给南极科考,谢谢教授。”爸妈不知道,我一直有一个南极梦。
大学里,我凭借出色的表现获得了教授的青睐。
他许诺我,只要我想,可以随时跟着他去南极,他会一直等着我。
但我为了陪伴爸妈,在平庸里耽误了一年又一年。
回过神来时,我能献给南极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开始收拾行李。
才发现自己在这个家,竟连一件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找不出来。
衣柜里的衣服是姐姐穿剩下的,桌上的文具是别人扔掉的。
连床头那只旧玩偶,也是姐姐不要了才丢给我的。
我翻遍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只塞了几件单薄的换洗衣物,装成一个小小的、可怜的布包。
好轻,轻得像我这二十多年来,在这个家里的分量。
妈妈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不安地在我身上来回看。
“你收拾东西什么?”
我压下心里的酸涩,把那像垃圾一样的包在她面前晃晃。
“倒垃圾。”
她没有多想,挥挥手催我快去快回。
不过我并没有奔向垃圾桶,而是坐上了去机场的车。
一路辗转,我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刚找到教授所在的点,姐姐就挽着爸妈的手,笑意盈盈地朝我走来。
“还想说你去哪儿了呢,原来早就在这里等着了啊,真贴心。”
“正好,拍张全家福再走吧,也算留个纪念。”
妈妈上下打量我一眼,见我面色如常才松了口气。
而后立刻掏出手机,对着屏幕摆弄了半天,眉头一皱。
“念念啊,AI说你适合站在最角落,那里光线暗一点,对你运势好。”
我没说话,想着这是最后一张全家福了,能拍到也好。
就只默默退到了最边上。
路人举起相机,喊着三、二、一。
可就在快门按下的刹那,妈妈却猛地伸手,一把将我从画面里挤了出去。
照片定格的瞬间,只有他们一家五口,笑得亲密又圆满。
我站在一旁,像个多余的局外人。
最后合照的机会没了,妈妈还在眼神飘忽地解释。
“你别怪妈,刚刚AI又提醒了,说你今天不宜入镜,拍照会冲撞福气。”
“以后跟爸妈合照的机会多的是,你不差这一次,对吧?”
她的话音还没落下,远方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躁动。
有人扯着嗓子大叫。
“着火了!那边着火了!”
浓烟并未出现,恐慌却已席卷而来。
发昏的脑袋让我愣在原地。
爸妈却几乎是本能地,一人牵起姐姐的一只手,疯了一般朝着安全出口狂奔。
他们跑得飞快,没有一丝犹豫,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回头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