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翎，”我又问了一遍，“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妈妈明天送你去学校，你到时候跟妈妈说，是哪个人欺负的你，不要害怕，妈妈会保护你的。”
她望着我的眼睛，点了点头。
我是她的山。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她从不怀疑这点。
第二天我收拾完行李，送女儿去学校。
“班主任你好，我是谢拂翎妈妈，昨天在她身上发现淤青，她好像在班上被人欺负了，想找你了解点情况……”
“是你啊，坦克大妈。”
办公室里，我正同班主任说话，还没反应过来，韩真已经举着手机冲进来，镜头直接怼到我脸上：“我们家梓程这两天一直哭，他刚给我指认了，原来是被你家的小贱货给欺负了！”
她一巴掌扇到我脸上，转身就往女儿班级里走：
“这年头做坏事的成本太低了，有的小孩天生就是坏种，当初生出来就该直接扔进尿桶里溺死！家人们看好了，小畜生敢欺负我儿子，我今天就让那小畜生出名，让她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班主任上前阻拦：“王梓程妈妈，冷静点，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来好好商量……”
血涌进我的脑子。
我冲上去，一把推开她。
她的手机掉到地上。
她愣了愣，扑过来把我摁在地上。
骑着我，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扇下来：“太欺负人了！”
拽着我的头发往地上撞：“你敢推我？老母猪，看我不撕烂你的脸！”
周围老师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我们分开。
事情传得很快。
她是网红，又现场直播，在警局做完笔录出来，已经有记者等着采访我们。
“李女士，你女儿在幼儿园欺负别人，你又推搡人家妈妈，你女儿的暴力基因是遗传的你吗？”
“大姐你今年多大，有四十吗？你这种人管理不好身材，所以也管不住自己的女儿霸凌别人吗？”
“这事没完。”
我坐进车，还听见韩真对着记者哭诉：“我是个单亲妈妈，本来就对儿子有亏欠，就算花光我直播以来挣到的所有钱，也要给我儿子讨个说法！”
我的手机响个不停。
几千条信息轮番轰炸。
【不道歉弄死你女儿】
【死肥婆，带着你那个小贱种去死吧】
【坦克的女儿也是坦克预备役，你女儿长大也是跟你一样又胖又贱的货色，趁早带着你女儿一起去死吧，别出来祸害人】
韩真的粉丝不知疲倦地发各种辱骂词和血腥图我。
之前我去食堂打饭，他们只在直播间骂我。
今天的事过后，我被开了盒。
我捂住脸。
有种即将被海水淹没的溺死感。
平复了好一会儿情绪，我去医院做了伤情鉴定。
回到家，翎翎的玩具七零八落地倒在客厅。
韩真竟然就坐在谢居寒身旁。她的儿子王梓程举着翎翎最喜欢的粉色兔子玩偶，对她说：“道歉！”
翎翎摇头：“是你欺负的我，我为什么要道歉？”
王梓程一刀剪掉了玩偶的头。
翎翎哭了。
“翎翎！”
我的心碎成一片，冲过去抱住她，看向沙发上的两人：“太过分了……你凭什么就敢这样来我家，你的儿子凭什么弄坏我女儿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