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写道。
兰姨,我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对不起你。
但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我现在被他们软禁在家里。
连出门都受到限制。
这封信和房产证,是我拜托一个信得过的老朋友,偷偷帮你放进行李箱的。
那个行李箱,还是我给你买的。
我知道它的夹层在哪里。
这两套房子,是我结婚时的陪嫁。
是我自己的私人财产,他们不知道。
一套在福田,一套在南山。
都是小户型,但市值加起来,应该也值不少钱。
密码是你的生。
你拿着它,带着你的儿子,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好生活下去。
忘了我们,忘了李家。
千万不要回来。
也千万不要联系我们。
他们现在势力很大,我怕会连累你。
李总他……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
你就把这些当做我们李家,对你十年付出的补偿吧。
保重,兰姨。
勿念。
落款,只有一个字。
静。
这是李太太的闺名。
她只让李总这么叫过她。
我看完信,整个人都瘫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
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不是被抛弃的。
原来太太是为了保护我。
她用那种决绝的方式,承受着别人的误解,承受着我的怨恨。
只是为了让我能平安离开。
她自己却身处在巨大的危险之中。
我这个傻子。
我竟然还怨她,恨她。
我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响亮,而且疼。
可这点疼,又怎么比得上我心里的万分之一。
我拿起那两本红色的房产证。
它们像两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手心发疼。
这不是补偿。
这是李太太的托付。
是她用自己最后的自由,换来的求救信号。
我怎么能走?
我怎么能心安理得地拿着这两套房子,去过我自己的安稳子?
李总待我恩重如山。
太太待我情同姐妹。
现在他们有难,我如果退缩了。
我陈兰,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信里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着我。
李伟,王乐乐。
这两个名字,我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
我无法想象,那个我看着长大的少年。
会变成一个为了家产,不惜软禁自己父母的恶魔。
还有那个王乐乐。
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觉得她不简单。
没想到,她的心竟然这么歹毒。
不行。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必须做点什么。
可是,我能做什么呢?
我只是一个从山村里出来的保姆。
无权无势,无钱无人。
而他们,是深圳赫赫有名的李家的继承人。
我拿什么跟他们斗?
李太太在信里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不要回去。
她怕我受到伤害。
可我若是不回去,李总和李太太怎么办?
难道就任由他们被那对狼心狗肺的男女控制吗?
我的心里,像有两只手在撕扯。
一边是李太太的叮嘱和对未知的恐惧。
一边是我的良心和十年的恩情。
我看着窗外。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