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一百五六十斤的个子,在周擎手里,就像一只小鸡仔。
“你,再说一遍?”
周擎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三吓得魂飞魄散,两条腿在空中乱蹬:“周……周屠户,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周擎的手臂一用力,李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周围的混混们想上来帮忙,却被周擎一个气腾腾的眼神吓得腿都软了。
那是常年生才能积攒起来的煞气,寻常人本顶不住。
“我的女人,也是你能动的?”
周擎的手越收越紧。
我怕他真的失手了人,赶紧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周擎,算了。”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的暴戾才慢慢褪去。
他像扔垃圾一样,把李三扔在地上。
“滚。再让我看到你们,就不是提起来这么简单了。”
李三连滚带爬地带着他的人跑了。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来我们的肉铺捣乱。
晚上,我给周擎处理他手背上跟李三拉扯时蹭破的一点皮。
他一个,却像个孩子一样,咧着嘴喊疼。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现在知道疼了?刚才那股狠劲儿呢?”
他嘿嘿一笑,握住我的手:“我不是怕你受欺负嘛。”
灯光下,他的笑容憨厚又真诚。
我低着头,轻轻给他包扎好伤口,心里却像是被灌满了蜜。
这个男人,他把所有的温柔和守护,都给了我。
7.
转眼,秋天到了。
乡试的子,近了。
老秀才最后一次来给我们上课时,捻着胡须,对周擎的文章赞不绝口。
“周擎啊,你的文章,火候已到。此次乡试,必能高中。”
老先生一脸欣慰,“只是,你的身份……”
老先生的担忧,也是我的担忧。
自古以来,商贾、屠户,都被视为“贱业”,在科举路上,会受到诸多歧视和刁难。
周擎却很平静:“先生放心,朝廷律法,并未明令禁止屠户参加科举。只要文章写得好,总有出头之。”
我把他考试要用的东西都打点好,笔墨、考篮、换洗的衣裳,还有我亲手做的肉。
送他去考场的那天,下起了小雨。
我给他撑着伞,一直送到贡院门口。
“别紧张,平常心对待。”
我叮嘱道。
他点点头,高大的身影在蒙蒙细雨中,显得格外挺拔。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坚定。
“等我回来。”
乡试一连考九天。
那九天,我几乎没怎么合眼。
肉铺的生意照常做,但我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我每天都去庙里烧香,不求他金榜题名,只求他平安顺遂。
放榜那天,整个京城都轰动了。
我正在铺子里算账,就听到外面一阵喧哗,伙计小张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
“掌……掌柜的!大喜事!大喜事啊!”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东家……东家中了!中了举人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中了?
竟然真的中了?
我冲出铺子,挤进拥挤的人。
远远的,就看到一群人簇拥着一个穿着书生长衫的男人,敲锣打鼓地往西市这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