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款人:周兰。入账金额:伍仟元整。”
数字和名字都对得上。
可这钱的来源,却像一个天大的谜团。
“兰兰,你跟爸妈说实话,这钱到底是怎么来的?”
周为民的语气比赵红温和,但眼神里的审视却更加锐利。
我知道,他们首先想到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子,一个星期挣五千块。
这在他们这些勤勤恳恳一辈子,月薪加起来才两千出头的工薪阶层看来,太不真实了,甚至有些骇人。
赵红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她猛地一拍桌子。
“说!你是不是去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偷了还是抢了?还是跟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
她的话越来越难听。
我打断了她。
“妈,在你眼里,你的女儿就只会去偷去抢,去做坏事吗?”
我的声音很冷。
赵红被我问得一噎。
“那不然呢!你一个学生,除了读书你还会什么!你哪来的本事挣这么多钱!”
“我说了,靠我的脑子。”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解释。
“我写了东西,投给了出版社,这是他们预付给我的稿费。”
我没有说网文,没有说网站,只用了他们最容易理解的词,出版社,稿费。
“稿费?”
周为民愣住了,“就你平时写的那些作文?能值五千块?”
“不止。”我平静地说,“这只是预付的定金,后面的稿费,会更多。”
“你骗谁呢!”赵红本不信,“我们厂长的儿子,正经大学生,在报社写文章,一个月稿费才两三百块!你一个初中生,一个星期五千?你当我是傻子吗!”
她的质疑,在我的意料之中。
我没有再争辩。
事实摆在眼前,信与不信,在于他们自己。
我站起身,默默地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赌约还有两个多月。”
我一边收拾,一边淡淡地说。
“这才第一个星期。你们可以继续不相信我,没关系。”
“我会用事实证明给你们看,你们的女儿,不是一个只会死读书的废物,更不是一个需要靠偷窃别人成果才能活下去的可怜虫。”
我的话,像一针,扎在他们心上。
周为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点燃了一烟。
赵红看着我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愤怒,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陌生和茫然。
她感觉,她的女儿,从交白卷那天起,就好像彻底变了一个人。
变得她完全看不懂了。
这个夜晚,我们三个人,第一次分崩离析,各自怀着心事,彻夜难眠。
我知道,信任的重建,比摧毁要难得多。
但我不急。
我有一辈子的时间,来慢慢证明。
08
星期一,我照常去上学。
走进教室的那一刻,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我身上。
鄙夷,嘲笑,幸灾乐祸。
黑板旁边的墙上,贴着这次一模考试的成绩红榜。
我的名字,在榜单最末尾的位置。
周兰,总分:0。
三个鲜红的数字,像是一个耻辱的烙印。
而秦舒雅的名字,在红榜的第三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