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岁那年，走了。”
我停顿了一下。
“她走的时候，我在旁边。握着她的手。她说小满，这辈子最对不住的就是你。我说你胡说，你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她说小满，以后好好过。在天上看着你。”
“我说好。”
我看着我妈。
“所以，我要过得很好。”
“这字，我不签。”
—
我弟在旁边站了很久。
他突然开口。
“姐，那套房子，我让给你。”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妈瞪大眼睛看着他。
“阳阳你说什么？！”
“我让给她。”他看着我，“姐，那些事我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这些年你受了委屈。房子我不要了，你拿着吧。”
我没说话。
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真诚。
甚至有点可怜。
“阳阳！”
我妈急了，声音都变了调。
“你知道那房子值多少钱吗？八百多万！你让给她？你不要房子怎么结婚？人家姑娘怎么跟你？”
“妈——”
“你闭嘴！”我妈吼他，“这事我跟你爸心，轮不到你说话！”
她转向我。
“小满，你弟弟都这么说了，你还想怎么样？他愿意把房子让给你，你还不知足？”
我看着她的脸。
忽然想笑。
“妈。”
“嗯？”
“你听清他说什么了吗？”
她愣了一下。
“他说把房子让给我。”
“对。”
“那房子本来就有我一份。法定继承，我该得。不是他让的，是我该得的。”
我妈的脸变了。
“而且。”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的遗嘱。”
她的眼睛睁大了。
“什么遗嘱？”
“临终前留的。公证过的。”
我把纸展开。
上面写着几行字。
我妈的脸彻底白了。
“本人周陈氏，神志清醒，自愿将名下位于城东老街47号房产一处，全部遗赠孙女周满。该房产后拆迁所得补偿款，全部归周满所有。任何人不得涉。”
下面是公证处的章。
我妈的脸彻底白了。
“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那个房子——那房子是我们老周家的！老太太凭什么全给你！”
“凭她是房主。”
我把遗嘱收起来。
“生前立了遗嘱。公证处备案。法律效力最高。这房子拆迁款，八百二十万，全部归我。”
“你们今天让我签的这份放弃继承协议，本来就是废纸。”
“我本不需要放弃什么。”
“因为从一开始，这房子就是我的。”
—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
我爸把烟摔在地上。
“你早就知道？你一直知道？”
“对。”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看着他。
“我想看看你们今天能演到什么程度。”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妈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弟站在旁边，表情复杂。
他刚说完“我让给你”，现在发现本不需要他让。
我姨张着嘴，像一条缺水的鱼。
中介小哥悄悄往后退了两步，贴着墙站着，生怕被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