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陆时晏吗?
3
“你怎么知道我去了墓地?”
当我试探着问出这句话时,陆时晏正在给我倒牛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化为一丝无奈的宠溺。
“你呀,总爱胡思乱想。”他把牛杯推到我面前,“宋雪毕竟是你最好的朋友,我每年去看看她,不应该吗?”
他的解释天衣无缝。
是啊,在所有人眼里,宋雪是为了救沈念才死的。
他去祭拜亡故的“恩人”,合情合理。
我看着他温和的笑脸,心里那点怀疑暂时被压了下去。
他不知道沈念是我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可这短暂的安心,在睡前被彻底击碎。
我哄着漫漫睡觉,她却睁着大大的眼睛,毫无睡意。
她的小手抓住我的睡衣,轻声说:“妈妈,我会永远看着你们的幸福生活哦。”
那语气,不像是祝福,更像是一句阴冷的诅咒。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眼前这个小小的身体里,仿佛住着沈念的幽魂。
“沈念!你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我失控了,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甚至忍不住扭了她一下。
“哇——”
漫漫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陆时晏闻声冲了进来,一把将我推开,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儿紧紧抱在怀里。
“沈念!你疯了吗?她是你女儿!”他对着我怒吼,眼神冰冷得像刀子。
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陆时晏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警惕。
他对漫漫,却愈发地纵容和溺爱,像是在弥补什么。
他开始给漫漫买各种昂贵的礼物。
那些漂亮的公主裙,精致的洋娃娃,甚至还有一双小码的水晶高跟鞋。
款式、颜色,全都是沈念生前最喜欢的风格。
“陆时晏,你到底在什么?”我指着那堆本不属于一个三岁女孩的东西,质问他,“你给漫漫买这些二十岁女人才穿的衣服和鞋子,是想什么?”
他正在给漫漫梳头发,闻言,头也不抬。
“你不是跟我说过,你小时候就很喜欢这些吗?”他淡淡地说,“你说你最大的愿望,就是拥有一双水晶鞋。怎么,现在自己当了妈妈,就忘了?”
我哑口无言。
是的,这话是沈念说的。
我只能假装自己忘记了,眼睁睁看着他把我的女儿,一步步打造成另一个“沈念”。
4
“妈妈,水里好冷……我没有暖暖的床铺。”
“妈妈,我的骨头被你埋在瓷砖里了,我想把它们挖出来,埋进土里,这样就不冷了……”
漫漫的梦话像魔咒,夜夜在我耳边回响。
我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只要一闭上眼,就是沈念在泳池里挣扎的脸,和漫漫那双酷似她的眼睛。
我快要疯了。
我必须证明,这一切都是我的幻觉,我的女儿没有问题。
我带着漫漫去看了本市最好的儿童心理医生。
“陆太太,请您放心,我会和孩子单独聊聊。”医生温和地对我说。
我坐在诊室外,度秒如年。
半个小时后,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陆太太,您的女儿非常正常,甚至比同龄的孩子更聪明。她只是想象力比较丰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