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心里的疑惑和恐惧被压了下去,或许真的是我孕期焦虑太严重了,才会这样。
我接过药片,就着温牛吃了下去。
没过多久,倦意就汹涌而来,我躺在床上,很快就沉沉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耳边又响起了小孩子的声音。
时而软糯地笑,喊着 “妈妈,陪我玩”。
时而又委屈地哭,喊着 “妈妈,我好疼,里面好闷”。
那声音就在耳边,触手可及。
我瞬间吓白了脸,蒙着被子,大声喊:
“陈峰!老公!你在哪?”
可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我想起临睡前,陈峰说他工作没做完,今晚就在书房睡,怕吵到我。
喊了几声,都没有回应。
而那小孩子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凄厉,带着无尽的委屈和痛苦:
“妈妈,好痛,里面好闷。妈妈抱抱我……”
“你为什么不抱我”
那声音像一把刀,一刀刀割在我的心上。
愧疚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我几近崩溃。
我破罐子破摔,猛地掀开被子,连鞋都没穿,抓着茶几上的一把剪刀,直奔阳台的杂物间。
杂物间的门没锁,我推开门,里面黑漆漆的。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照亮了角落的那只棕色玩偶熊。
它安静地靠在墙角,像一个沉默的幽灵。
我深吸一口气,手心全是汗,握着剪刀的手颤抖着,一步步走到玩偶熊身边,蹲下身。
月光落在玩偶熊的脸上,它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纽扣,像是在死死地盯着我。
我闭上眼睛,猛地剪开了五年前我亲手缝起的针脚。
剪刀划过布料,发出刺啦的声响,在寂静的杂物间里,格外刺耳。
我一点点剪开,把布料扯开,里面的棉花露了出来,松松散散的,飘了一地。
我睁开眼,看着被扯开的玩偶熊,整个人愣住了。
里面什么都没有。
除了那些轻飘飘的棉花,空荡荡的,连一点别的东西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服传过来,让我浑身一僵。
陈峰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低沉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轻轻的,像一阵阴风:
“老婆,别找了,儿子早就不在这里了。”
5
那只手搭在肩膀上的瞬间,我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像一条毒蛇悄然缠上我的脖颈,激得我猛地一颤。
我几乎是弹跳般地转过身,手里的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在寂静的杂物间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月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恰好落在陈峰脸上。
他背着光,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清晰地映入了我的眼帘。
那里面没有往的温柔,没有担忧,没有心疼。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漠然。
而在那片漠然的深处,我清晰地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极其锐利的东西——那是意。
裸的,毫无掩饰的,针对我的意。
那个会为我煲汤、会在夜里替我盖好被子、会因为我皱眉就心疼不已的丈夫,此刻的眼神陌生得让我灵魂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