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书琴走了,一旁伺候的云溪摇了摇头,“冥顽不灵,没救了。”
谢拾羽拿起另外一本翻阅,“人家两头下注,聪明着呢。”
“不走正道,自寻死路。”
谢拾羽笑了笑,没说话了。
云溪心不静,看不下去账本,看谢拾羽这么沉得住气,还是忍不住问道:“小姐,谢二爷到底想做什么?”
书琴猜的没错,下午她和那个男人的对话都在谢拾羽的眼皮子底下。
那男人是前院的一个管家,对伯府有一定的了解,自己也会点功夫,耳朵灵眼睛尖,但他也只是会狐假虎威的地痞流氓,和上过战场,当过哨兵的退伍士兵比起来还是差了很多。
李叔的人躲在暗处把两个人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谢拾羽调查书琴一家也有了方向。
书琴家的年轻姑娘,还是已经怀孕的姑娘。
半个主子吗?
谢拾羽笑了笑。
若书琴真的得偿所愿,像那两个粗使丫鬟一样,那谢拾羽又怎么会在最开始找不得罪魁祸首呢?
真是个活在梦里的傻姑娘呀。
不过,谢拾羽也喜欢这样的人,又蠢又毒,利用起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这两天,谢拾羽对外传递消息,是谢长庚一天比一天虚弱的消息。
她衣不解带的照顾哥哥,没在后院露面,连谢家祖母都没有见过她。
虽然情有可原,但谢拾羽的“避而不见”还是让大病初愈的谢家祖母非常不满。
祖母屋里的大丫鬟来了谢拾羽的屋子里,可能是觉得谢家祖母是谢家最大的主子,她面对谢拾羽时也不如何恭敬。
“大小姐,老太太可是您的亲祖母,刚来府上就病了,病的路都走不了,当时老太太怜您丧夫丧母未有要求,可您瞧瞧,如今都过去几了?老太太让我问问您,您还记得颐福苑大门朝哪里开吗?”
谢拾羽抬起手,擦了擦自己鬓角的汗水,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歉意,“劳祖母惦念,是孙女不孝了。前些子,兄长时不时陷入昏迷,甚是凶险,我精力有限,只能请叔父、婶母以及一杆兄弟姐妹照料,自己却未能前去,是失了礼数。”
她看了看头,对这位得脸的大丫头一笑,“不知祖母今精神头如何?等兄长喝了药,我便过去伺候着。”
谢拾羽左一句不孝,右一句失了礼数,可话里话外都是老太太你药也不缺,伺候也不缺,人也不缺,什么都不缺,到底在矫情什么。
大丫头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见谢拾羽客客气气的,满意的扬起下巴点了点头,“老太太精神头还可以,大小姐还是早点去吧,总不能叫老太太心里一直惦念着你。”
“当然。”
“小姐,老太太这是来者不善啊。”
云溪忧心忡忡。
谢拾羽揉了揉额角,“云溪,改一改你的言辞。”
云溪嘀咕道:“我只在小姐面前这么说。”
谢拾羽隔空点了点她,警告道:“一会儿去了祖母那里,不管她说了什么,你都不要话,记住了吗?”
云溪点头应下。
颐福苑。
一个丫头看了眼门口的谢拾羽,一边给老祖宗捶腿,一边小声问道:“老祖宗,大小姐在门口站了有一个时辰了。”
老太太眉头一挑,“怎么?你要是心疼她,你就出去陪她。”
丫头噤声不语,手中的动作却一点不敢停。
送了甜汤过来的婆子不动声色的瞪了自家丫头一眼,随后将甜汤放在老太太身边,笑着安抚:“论心疼,当然是心疼我们的老太太了,回来这一趟,我们老太太可是吃够了苦头。”
老太太哼了一声,懒洋洋的开口:“去吧,请她进来。”
屋子里的小丫头去了门口,脆生生的喊道:“大小姐,老太太请你进去。”
谢拾羽点头,原地动了动自己站的有些僵硬的腿脚,确定能动了,这才慢慢往里头走。
“孙女见过祖母。”
老太太侧躺在软榻上,周围伺候着大大小小五个丫头,有人揉头,有人捏肩,有人捶腿,还有两个伺候着喝水吃食,而她虽有些憔悴,但看起来精神头还是不错。
老太太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咱们大小姐真是个大忙人,忙前忙后的,连有没有个祖母都忙忘了。”
谢拾羽面上一愣,随后猝不及防的,滚下泪来。
她哭的梨花带雨,哭的语不能言,哭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昏死过去,吓得一旁的云溪和伺候的丫鬟赶忙过去扶住她,“小姐!”
老太太忍不住眼皮子一抽。
谢拾羽没来看她,她硬要说,也能扯一个不孝的帽子扣在她头上,即便所有人都知道谢拾羽真的忙。但同样的,如果今天谢拾羽哭晕过去的事情被传扬出去,她一个虐待子孙的名头也是摘不掉的。
谢拾羽掐着老太太忍耐极限,将眼泪收了一点,扶着云溪缓缓跪了下来,“孙女不孝,未能在祖母病时床前伺候,现在竟让想念孙女的祖母去兄长院子找我,若是父亲还在,定要斥责我了。”
提起死去的大儿,老太太脸上再度流露出不悦的情绪来。
她打断还要继续说话的谢拾羽,“行了,总是在我面前提死人有个什么意思?我找你来是有事和你说。”
要来了。
谢拾羽拭去自己的眼泪,柔柔弱弱的开口,“祖母请说。”
“你年纪也大了,父母都死了,婚事肯定不如以前好找。你二叔体谅你,给你找了一门婚事,我问过了,觉得很合适。”
谢拾羽了然。
二叔没有和她商量,倒是聪明的直接找到了祖母。婶母找来的亲事她能拒绝,可嫡亲的祖母定下的亲事,她是万万不能拒绝的。
既然是二叔找的,那定是极为不妥了。
谢拾羽抬头,温吞开口,“婚事?可我已经和婶母说了,正值丧期,暂不考虑……”
谢老太太坐起来,斥道:“胡闹!亏你还是侯、伯府的嫡支小姐,怎么如此不知变通?丧期一年,到时候你多大了?十七岁!十七岁能找到什么好婚事?到时候怕是连有点名堂的继室都当不成了。”
谢拾羽心头一动,哦,看来二叔给她找了个给人当继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