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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谢云深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要炸开。
他冲过去，一把揪住小太监的衣领。
“什么斩了？她怎么会被处斩？凤签呢？我明明动过签，怎么可能会摇出来白签？”
小太监被他揪得喘不上气，脸憋得通红。
“奴婢也不知道啊，太子妃摇了十次，每一次都是白签……”
谢云深的手一松，整个人愣在原地。
“全是白签？”
“不……不会的……一定是你搞错了，太子妃在哪里？快带我去见她！”
他喃喃着，忽然疯了一样往外冲，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追上来。
“殿下！您不能去啊！您是太子，九五之尊，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殿下！殿下您听奴婢一句劝！您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您是未来的天子，不能为了一个罪妇……”
“她不是罪妇！她是我的妻！是我的太子妃！”
小太监被他吼得愣住了，整个人抖如筛糠。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殿下……”
谢云深回过头。
林青儿扶着门框站在产房门口，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沁着汗珠。
“殿下，您不能去……”
“臣妾知道您难过，可是殿下，您应该比我明白，她是亡国公主，是大周律法判定的死囚，是天师说的邪祟。”
“臣妾刚为您生了孩子，您真的忍心宫里粘上不祥之人的诅咒吗？”
“她死了就死了，您还有臣妾，还有孩子，还有……”
她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放在以前，谢云深想必早已沦陷，抱着她又哄又亲，可如今，他只觉得莫名厌烦。
谢云深不顾全东宫的阻拦，策马扬鞭赶往刑场。
他死死攥着缰绳，不要命地夹紧马腹。
忽然，谢云深觉得脸上有什么东西滚落下来。
他抬手一抹。
是泪。
他满脑子都是她的样子。
是她坐在窗下缝补他衣裳的模样。
她被针扎了手指，放到唇边轻轻吮一下，又继续缝。
他问过她：“怎么不让下人做？”
她笑了笑：“我想让你看见这件衣服就能想起我。”
是她蹲在院子里熬药的背影。
他受了风寒，太医开了方子，她非要亲自看着火候，说下人掌握不好时辰。
他嫌药苦，不想喝。
她也不恼，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蜜饯，塞进他嘴里，像哄幼童。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些事，她再没做过。
“驾！”
他狠狠抽了一鞭，心里越发慌乱。
刑场就在前面了。
可他忽然害怕起来。
他怕她再也不要她了，但更怕……
他不敢再想，只一味地加速加速再加速。
等终于赶到刑场时，他远远就看见了那个人。
她跪在刑台上，脊背却挺得笔直。
他想喊她的名字，可已经晚了。
他看见一颗圆滚滚的东西应声倒地，落在地上，滚了三圈才停了下来。
“不——！！！”
谢云深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哭嚎。
他跪倒在地，看着她的血从刑台上流下来，流成一条红色的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