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你都听到了?”
沈皓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眼神里是来不及掩饰的惊慌。
我没有回答。
我扶着冰冷的墙壁,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动作很慢,很稳。
他眼角抽搐,咬紧了后槽牙。
“晚晚,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朝我走过来,试图抓住我的胳膊。
脸上挤出惯用的、深情的表情。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
然后,我举起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他自己的声音,清晰地从听筒里传出来。
“那个蠢女人,我还拿捏不住她?”
“要不是为了她家的配方,我碰都懒得碰她一下!”
沈皓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那张我看了三年的脸,此刻变得无比陌生,狰狞扭曲。
“林晚!”
他低吼一声,猛地朝我扑过来,目标是我手里的手机。
我早有防备,侧身闪过。
他扑了个空,踉跄一步,眼神里的最后一丝伪装也碎了。
他转过身,死死地盯着我。
“好,很好。”
他咬着牙,一步步向我近。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就不跟你装了。”
“把配方交出来。”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
我冷冷地看着他,把手机收回手包里。
“做梦。”
这两个字彻底点燃了沈皓的怒火。
他一个箭步冲上来。
我没来得及躲,手腕被他死死抓住。
那力道大得惊人,要将我的骨头生生捏碎。
剧痛让我瞬间白了脸。
“林晚,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把我往墙上狠狠一拽。
我的后背撞在坚硬的墙壁上,闷哼一声。
他凑近我,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说的却是冰冷刺骨的话。
“你以为我不敢动你?”
他另一只手抬起来,捏住我被他钳制的那只手的手指。
一一地,带着威胁的意味缓缓摩挲。
那是雕刻漆器、描摹金线的手。
“你这双手,挺值钱的吧。”
他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有一片森然的寒意。
“既然不肯写,留着还有什么用?”
他猛地加大了力道。
“把配方交出来!”
他面目狰狞地咆哮。
“否则,我今天就废了你这双手!”
我笑了。
沈皓愣住了。
就在他失神的这一刹那,我猛地抬起膝盖。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向他的小腹。
他闷哼一声,钳着我手腕的力道瞬间松懈。
我挣脱出来,连退好几步,和他拉开距离。
他没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
反应过来后,脸上最后一丝理智也消失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头发。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整个人被他拽得向前踉跄。
“贱人!你敢打我!”
他拖着我,猛地撞开了储藏间的门。
宴会厅里喧闹的音乐和人声瞬间涌了进来。
我被他一把甩在光滑的地板上,狼狈地摔倒在地。
高跟鞋也掉了一只。
下一秒,沈皓的画风突变。
他“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抓住我的胳膊。
脸上瞬间挂满泪水,声音哽咽。
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深情。
“晚晚,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我知道错了,你别这样闹好不好?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别让叔叔阿姨担心!”
他演得声情并茂,仿佛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不可理喻的人。
果然,好戏开场了。
准公公沈万山第一个冲了过来。
他跑到儿子身边,一把扶起他,然后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林晚!你还有没有教养!”
“我们家皓皓哪里对不起你?”
“订婚宴上你让他下不来台,现在又在这里撒泼打滚,你是要把他往死里吗?”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好像我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一时间,沈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围了上来。
指责声铺天盖地涌来。
“就是啊,晚晚,你今天太过分了。”
“皓皓这么好的孩子,你上哪儿找去?”
“年轻人闹别扭也该有个度,这么大的场面,太不懂事了!”
我爸妈被他们拦在外面,急得脸色发白,拼命想挤进来。
“晚晚!”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撑着冰冷的地板,在刺耳的嘈杂声中,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我捡起我的高跟鞋,从容地穿上。
在混乱的人群中,我看到了我的闺蜜夏夏。
她站在调音台旁边,对我做了一个手势。
我拨开挡在我面前的人,一步一步,走上了宴会厅的主舞台。
司仪吓得不知所作,我直接从他手里拿过了麦克风。
“滋——”的一声刺耳杂音后,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看着台下沈皓和他父亲那张写满胜利的脸,举起了麦克风。
“各位来宾。”
我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
“很抱歉,打扰大家用餐。”
“接下来,请大家欣赏一个特别节目,为我的庆功宴助助兴。”
话音刚落,我身后的巨型LED屏幕瞬间亮起。
屏幕被一分为二。
左边,是一件在柔光下熠熠生辉的剔红漆盘。
那是我去年获得金奖的作品,光华内敛,纹路精绝,代表着我林家漆艺的最高水准。
右边,是沈万山手腕上那串仿冒漆器手串的高清特写。
在百倍放大的镜头下,那处被我称为“署名瑕疵”的败笔,无比清晰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在落款“晚”字最后一笔的勾勒处,有一个因技术不到位而产生的微小气泡和纹路断裂。
像一道丑陋的疤。
宾客中不乏懂行的专家,已经有人发出了惊呼。
陈老坐在台下,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眉头紧锁。
沈万山的脸色瞬间变了。
但这只是开始。
紧接着,沈皓的声音,通过顶级的环绕音响,响彻整个宴会厅。
“那个蠢女人,我还拿捏不住她?”
“要不是为了她家的配方,我碰都懒得碰她一下!”
“仿冒品瑕疵太明显,客户要退货,快到期了!”
“爸你放心,今天晚上,我一定让她把配方吐出来!必须拿到配方,否则我们就完了!”
录音里的每一句话,都狠狠砸在沈家父子的脸上。
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
刚刚还嚣张跋扈的沈万山,脸上的得意彻底凝固,变成一片绝望的死灰。
大门被猛地推开。
几名穿制服的警察大步走入,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沈皓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