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猛地惊醒。
“你醒了！”他凑近了些，眼睛里布满血丝，但亮得惊人，“你感觉怎么样？胃还疼吗？”
沈昭宁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你等一下。”少年转身从旁边的桌上端来一碗水，小心翼翼地把她的头垫高了些，喂她喝了几口。
水温热，带着一点蜂蜜的甜。
“你昏迷了两天，”少年放下碗，重新坐回去，语气里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我差点以为你救不回来了。”
沈昭宁看着他，嘴唇翕动：“你……救了我？”
“嗯。”少年挠了挠头，“我那天晚上去厨房找吃的，听见院子里有动静，过去一看，你躺在地上，脸色发青。我……”他顿了顿，似乎犹豫要不要说下去，“我认出你了，就是前几天在角门外面那个。我就把你抱到这儿来了。”
“这是哪里？”
“侯府后院的柴房，”少年说，“但你别怕，这儿偏，平时没人来。我收拾了一下，还算能住人。”
沈昭宁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少年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你不该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沈昭宁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人说过“你不该死”这句话了。在庄子上，所有人都觉得她活着就是多余，就是累赘，就是侯府的一个污点。
“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少年摆摆手：“别谢我，你现在还虚弱得很，得养一阵子。你吃的那包药……”他迟疑了一下，“是砒霜，但掺了别的药材，剂量不纯，所以没死成。你母亲……她是想让你死，还是想让你活？”
沈昭宁愣了一下。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母亲留下那包药的时候，说“走投无路了就用这个”。是解脱，还是最后的庇护？
“我不知道。”她老实地说。
少年点点头，没有追问。
“我叫宋清河，”他说，“是府里药房的学徒。我师父在侯府待了二十年了，我跟着他学医。你别怕，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在这儿。”
沈昭宁看着他，忽然问：“你不怕惹麻烦？”
宋清河想了想，说：“怕。但你比麻烦重要。”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却激起了沈昭宁心里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有人把她放在“重要”的位置上是什么时候了。也许从来没有过。
“我叫沈昭宁。”她说。
“我知道。”宋清河笑了笑，“那天在偏厅，你告诉大小姐的时候，我在门外听见了。”
沈昭宁有些意外：“你也在？”
“嗯，我去送药。”宋清河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看见她们……对你说的那些话。”
他没有说下去，但沈昭宁懂了。
他在替她难过。
“没什么，”沈昭宁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她们说得对，我确实是个灾星。我娘生我的时候死了，我爹不要我，我——”
“你不是灾星。”宋清河打断